陳大全一瘸一拐,故作鎮定朝宿舍走去。
他也不敢在此久留,生怕喬門衛聞訊趕來,戳穿他的“英勇事跡”。
畢竟他無證翻牆的行徑,可經不起查。
恰在此時,“當當當”三聲梆子響傳遍廠區:下工了!
各個車間裡爆出巨大的歡呼聲,隨即湧出了無數身穿工服的職工。
隻見女工們三兩成群,手挽著手,說說笑笑,臉上洋溢著下工的輕鬆與喜悅。
男工們也幾個並排走在一起,昂首挺胸,意氣風發。
陳大全心裡叫苦,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自己這副狼狽樣,正趕上人流高峰。
果然,他獨特的造型很快引起了注意。
“呀!那不是共主嗎?”一眼尖的女工驚呼。
一聲激起千層浪。
“真是共主!”
“共主萬歲!”
“霸天共主!看我呀!”
“......”
男男女女的職工湧來,瞬間將陳大全圍了個水泄不通。
然而,當人們湊近了,看清陳大全一臉淒慘模樣時,驚呼變成了關切。
“共主!您這是怎麼了?”
“哎呀!鼻子都流血了!工服也臟了!”
“是不是摔著了?疼不疼啊?”
無數熱情女工伸出小手,在陳大全臉上摸摸摳摳的,滿是憐惜。
陳大全隻能硬著頭皮,繼續編瞎話:“咳咳,無妨無妨!”
“方才偶遇一賊,與之搏鬥...”
職工們一聽,竟然有賊人敢潛入“皮一廠”,還傷了他們敬愛的共主,頓時群情激憤!
“好大的狗膽!敢來咱廠撒野!”
“保安隊是乾什麼吃的?竟然讓賊人溜進來,還傷了共主!”
眼看討伐聲就要把保安隊淹沒,陳大全趕緊找了個話頭安撫住眾人。
隨後擠出一條路,順著人流,繼續往宿舍挪去。
今天這一連串的倒黴事,實在讓他身心俱疲,此刻隻想回到那小小單間,倒頭大睡。
然而,老天爺似乎打定主意跟他過不去。
路過食堂門口時,隻見驢大寶打著飽嗝,心滿意足的從裡麵晃悠出來,嘴裡還嘟囔著:
“好吃哩,就是油水少了些!”
陳大全一看他這德行,頓時火冒三丈!
這憨貨!果然把送證的事忘了!
自己在外頭受儘屈辱,他倒好,在食堂裡吃的油光滿麵!
“驢——大——寶!”
陳大全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也顧不上痛了,衝上去就要揪他耳朵。
驢大寶正回味午食的美味,忽聽身後傳來暴喝,嚇的一哆嗦。
扭頭一看,隻見陳大全麵目猙獰的朝自己撲來。
驢大寶先是一喜:“公子!你回來...”
話沒說完,便想起了什麼,隨後求生本能爆發,撒丫子就跑!
“俺錯哩!俺忘了哩!你彆打俺!”
“站住!你個殺才!今天老子非把你耳朵擰下來燉菜不可!”
“皮一廠”內,兩個“臨時工”上演了一場激烈的追逐戰。
路上職工紛紛側目,卻沒人敢阻攔。
畢竟,那追人的可是共主啊!
最終,驢大寶被揪著耳朵拎回了宿舍。
此刻,他正哭喪著臉,脖子上掛著倆職工證,蹲在牆角反思呢。
陳大全則四仰八叉躺在板床上,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