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此次北征的主帥,一品軍侯張信。
堂下分坐兩排的副將、參軍、謀士們個個腰背挺直,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
張信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北地陳霸天,一介潑皮出身,短短數年,嘯聚山林,占城奪地。”
“如今竟堂而皇之一統三縣,僭稱共主,更甚者,攪到草原上去了!”
“諸位可知,此人依仗為何?”
堂下一片寂靜。
張信端起茶飲了一口,自問自答:“非是其兵法韜略出眾,據多方探報,此獠所恃者,無非是手中那古怪的‘雷火棍’、‘轟天雷’等物。”
“市井愚民,無知村婦,竟訛傳其能引動天雷,呼為‘天雷仙公’?”
“簡直是荒謬絕倫,可笑,可笑!”
話說張信行軍多年,隻信手中刀槍、麾下兒郎。
他認為妖法鬼術,不過是以訛傳訛,惑亂人心罷了。
一個讀聖賢書,習兵家策的將軍,豈會同愚夫愚婦一般見識?
堂下眾將齊聲附和:“侯爺明鑒!妖妄之說,不足為信!”
隻是不少人心裡也嘀咕:若非妖法,豈能無形殺人於百步之外?
張信這番話,要讓陳大全聽了,高低得給他豎大拇哥!
這年頭,像他這麼不迷信的唯物主義者,很是少見。
張信打下“不信鬼神”的調子,隨即示意一名幕僚繼續。
那幕僚展開一卷厚厚的文書,開始稟報“陳霸天”種種信息。
這一讀,便是足足一個時辰。
內容之詳儘,令人咋舌。
如陳霸天如何開萬達百貨,如何鬥幫派,如何打下一線嶺,如何路見不平...
以及後來外出搶地盤,占下永安山嶺等地。
張信均探的一清二楚。
更令人驚歎的是,許多閒話趣事,竟也被記錄:
被馮蝶兄妹碰瓷,死活不給銀子;
跟薛妞妞相親,結果人家跟情郎跑了,陳霸天含淚成全;
在宣義城被某個胖子堵在樓裡不敢露麵,靠小姑娘斡旋;
在老虎坡給人治病,結果被女匪首玷汙了清白...
隨著往事被查清,陳大全那些古怪的稱號也浮上紙麵。
比如董事長、總司令、糞瓢將軍、天雷仙公、神醫、東方不敗、攪屎棍、好哥哥、霸霸、聖子、憨子、登徒子....
一長串,數都數不過來。
張信手下那幾個皓首窮經的老幕僚,對這份“稱號清單”尤為重視!
他們專門撰寫了一份數萬字的考究文書,以求能窺見陳霸天來曆一二。
“窺你個蛋哦!老子來自二十一世紀!”
“眼珠子掉地上摔八瓣你都窺不得!愛因斯坦都沒整明白撒!”
這話是當初在禿禿嶺,陳大全喝醉罵半仙的。
也就從那時起,半仙懷疑陳大全有腦疾。
幾個老幕僚,頭發胡子都白了,一副仙風道骨的高人派頭。
可碰到陳大全,多高都不頂用。
他們從上古神話到民間誌怪參照了個遍。
甚至連邊疆異族傳說都進行了考據和聯想。
結果除了弄的玄之又玄外,並無確切結論。
唯獨對“憨子”和“登徒子”兩個稱號,老學究們推究的“頭頭是道”:
“憨子”,顧名思義,癡傻不聰慧也。
此說與民間盛傳陳霸天“似有腦疾”、“行事荒誕,不類常人”頗為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