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全聽完,氣呼呼罵道:“好你個濃眉大眼的半仙!你個假正經!”
“彆人給你刻幾個印,你就招進府了?”
“你這腐敗的苗苗,破壞我城主府的清廉土壤,真是可惡!”
“老子平日對你的教導,都忘了?”
“......”
半仙一邊認錯,一邊哭喪著臉反問:“公子,你倒是細說說,教我什麼了?”
“你平日除了吃吃喝喝,就是招貓逗狗,要不就領著大寶亂晃蕩。”
“前幾日還有個北涼商隊的管事投訴,說你對著人家主母流口水...”
“要不是我替你...”
陳大全被說急了眼,忙朝半仙吐唾沫。
等兩人鬨騰累了,半仙才小心翼翼問道:“那...公子,還找不找老周了?”
“找哇!怎麼不找!”
陳大全眼一瞪,“人才難得,好歹就在眼前,帶我去找他。”
半仙如蒙大赦,擦擦臉上的唾沫,走在前麵。
他有點後悔跟陳大全來虎尾城駐守了,這周一刀的事,都是虎尾城重建時的老黃曆了。
兩人來到城主府東側一處庫房。
門前,一個身形佝僂的小老頭,正耷拉著頭打盹。
聽到動靜,小老頭抬起頭。
陳大全一看,愣住了。
這老頭看人的姿勢很奇特:他歪著頭,一隻眼對著前方,另一隻眼卻斜向彆處。
這不是“擱楞眼”老周頭嘛?
陳大全每次來虎尾城庫房,老周頭都是這副歪頭斜眼的模樣給他行禮。
他還以為這老頭對自己有什麼不滿呢。
陳大全氣笑了。
“半仙!你他娘的在說笑?這就是傳說中的‘周一刀’?是個擱楞眼?”
半仙還沒來得及回話,那邊的老周頭聽見了陳大全的話。
他站起身,咧嘴一笑:“城主大人,老朽周柏,正是‘周一刀’。”
話說所謂的“一刀”,說的是刻章鑿印,關鍵處往往隻需一刀,便能形神兼備。
陳大全問老周他眼怎麼斜了?
老周摸了摸眼眶,平靜道,“早年時跟對頭搶生意,被人打壞的,不妨礙手上的活。”
陳大全將信將疑:“那...那你怎麼還歪頭?看著萌萌的。”
老周頭:“.....猛...猛猛的?”
“老夫講究和氣...”
陳大全打斷他:“說脖子。”
周一刀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年輕時有次活兒沒做好,寫錯了客官要的關防印文。”
“結果客官一家被判滿門抄斬,活下來的幾個找我尋仇,被他們傷了筋...讓城主見笑了。”
陳大全:“......”
這他娘的...還是個有故事的老頭。
罷了,先試試吧,若不行就揍半仙一頓。
“周師傅,”陳大全定了定神,直接說明來意。
“我要製幾個北昌郡的牙牌,要能以假亂真,混入城中,時間緊,你可有把握?”
周一刀隻略作回想,便點頭答應:“北昌郡牙牌製式、籍地、印文特點,老朽了然於胸。”
“隻要提供姓名、年貌,明日此時,便可取貨。”
看著小老頭自信的樣子,陳大全突然心裡信了幾分。
他拍拍“周一刀”的肩膀,感覺老頭骨架很硬。
“好!老周,此事若成,你便是大功一件!”
“庫房你先彆看了,我給你安排個清淨的院子,你去那兒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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