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望舉懷裡確實揣著兩個大糖餅,打算回去給倆孫女一個驚喜。
可那也不是北昌城的吃食,是他回虎尾城時才買的。
糖本就金貴,鎮安軍又半征半買,如今北昌城裡百姓吃不到糖。
“驢...驢警衛,北昌城那地兒,兵荒馬亂的,哪有什麼好吃的?”肖望舉試著搪塞。
“俺不信!”
驢大寶鼻子抽動,似乎嗅到了甜香,大手不見外的在肖望舉身上摸索。
“你肯定藏了好吃的!快給俺哩!俺聞到糖味兒了!”
肖望舉一把老骨頭,哪經的起驢大寶扒拉?
沒幾下,他就扛不住了。
“給給給!就這倆!路上買的,還沒吃呢!”
肖望舉心疼的直抽抽。
驢大寶接過糖餅,憨笑兩聲,也不說謝,一手一個塞進嘴裡。
“嗯,又甜又香!老肖,夠義氣哩!”
“可咋嘗著跟東街的‘朱記糖餅’一個味兒?”
肖望舉偷偷翻白眼,這倒沒錯,可不就是‘朱記糖餅’買的!
“嗬...嗬嗬,許是那老朱家在北昌城有親戚,也做這營生。”
“嗯嗯,是這理兒!老肖你說是。”
眼見驢大寶吃完餅,意猶未儘還想再問什麼,肖望舉生怕他再糾纏,忙捂著腰,哎呦一聲:
“哎喲,這人老了,不中用了,連日奔波,腰腿酸痛的緊...“
“城主,各位,若暫無他事,屬下先行告退,歇息片刻?”
陳大全和半仙正埋頭查看幾張兵甲繪圖,頭也沒抬,招招手:
“嗐嗐,你且莫走,還有話問你呐!”
“張信這次來,帶了多少錢?多少糧?哪些物資?”
“都說鎮安軍富的流油,他張信想吃老子,老子何嘗不把他當塊肥肉?”
說到這個,肖望舉忙湊到桌前,找出十幾張“魂鑒”和一本冊子,鋪在陳大全麵前:
“城主請看!這些是北昌郡城內被鎮安軍強征的數座大倉庫,還有原郡府衙門的後庫、以及幾家被抄沒的富商宅院。”
“據我等探聽,這些地方,如今都囤滿了隨軍運來的糧草、軍械、餉銀!”
“張信一路從京師到並州,穿州過郡,每過一地,都以‘剿匪助餉’、‘籌措軍資’為名,強行攤派、勒索地方官府和富戶,各地官員敢怒不敢言。”
“所以,如今這九萬鎮安軍,確實是糧餉充足,隻是具體數目,守衛森嚴,難以詳查。”
陳大全聞言,眼瞪的溜圓,把臉貼到那些照片上,嘀咕道:
“心動!是心動的感覺!這張侯爺是運輸大隊長啊....”
他越想越興奮,仿佛那北倉城裡的東西已經姓了陳。
堆積如山的銀錠、米麵、精鐵....可解北地官倉之困。
“嘿嘿嘿”,陳大全癡笑起來,嘴角有口水流下。
半仙以手扶額,不忍直視,忙掏出帕子給他擦乾淨。
此時,驢大寶仍跟在肖望舉身邊嗅啊嗅的。
肖望舉實在是怕,再次捂著腰“哎呦、哎呦”。
陳大全看出他心不在焉,開口道:
“老肖!回去好生歇著,這次記你一大功!有事再喚你。”
肖望舉如蒙大赦,趕緊行禮,然後腳底抹油,溜出了議事廳。
他哪裡是腰腿酸痛?
分明是惦記兩個小孫女,得趕緊去街市上,再給買點好吃的去!
唉,這當“爺爺”的,甜甜的包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