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紅、翠綠、鵝黃、絳紫...
在冬日慘淡的日光下,豔麗紮眼。
陳大全跳下馬,走到長案前,拎起那條絳紫金線繡“福”字褻褲,在空中一抖:
“諸位!瞧見沒?”
“這就是朝廷一品軍侯,鎮安侯張信侯爺貼身之物!”
“看看這料子!瞧瞧這繡工!瞅瞅這雅好!”
“什麼叫奢靡?這就叫奢靡!”
“嘖嘖嘖!這就是咱們大淵朝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呀!”
百姓們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爆出驚天哄笑。
“哈哈哈!比孩兒他娘的還豔!”
“還繡著福字!張侯爺是求子還是求福啊?”
“大官就這德行?”
人群中,那些滯留虎尾城未走的各路商賈,此刻也擠在前頭,目瞪口呆。
這些商賈,有北地本地的,有草原、北涼的,最多的是從中原來的,三教九流,魚龍混雜。
平日裡,他們見慣了官軍耀武揚威,何曾見過這等場麵?
朝廷一品軍侯的貼身衣物,竟被匪首...呃...共主如此顯擺?
還有那許多軍需物資、金玉寶器,滿車滿車帶血的兵器鎧甲,一看就是死人手裡扒來的。
這世道變了!
陳霸天真是個妙人兒,北地真是個妙地兒,生意無憂矣!
震驚過後,便是狂喜。
有那機靈的,立刻擠出人群,撲到陳大全麵前,納頭便拜:
“霸天共主神威無敵!小的趙四海,給共主磕頭了!”
“共主此戰,揚我北地雄風,振我商旅之氣,實乃天降神人也!”
又有一富態商人擠過來,滿臉堆笑:
“共主!小的錢滿倉,久仰共主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那朝廷軍號稱精銳,在共主麵前,不過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共主真乃當世霸王!”
這馬屁拍的,連陳大全這厚臉皮都有些扛不住。
他乾咳一聲:“咳咳,過獎了,過獎了...”
話音未落,又有一精瘦商人竄出,撲到那堆兵甲前,撫著一副鐵甲,淚流滿麵:
“共主!您不知啊!”
“小的家鄉,前年就被這鎮安軍‘助餉’過一回!”
“那些天殺的兵賊,搶糧食搶銀錢,連我閨女的嫁妝都擄了去!”
“今日見共主繳了他們的甲胄,小的...小的心裡痛快啊!”
說著,竟嗚嗚哭了起來。
陳大全見狀,佯裝心疼,上前扶起:“莫哭,以後在北地做生意,我霸天保你平安!”
那商人聞言,更是感激涕零,從懷中掏出塊小金錠,雙手奉上:
“共主!這是小的一點心意,請您務必收下!”
“另...另外,小的想從共主這兒,買些布匹,運回中原販賣,不知...”
陳大全心說好啊,眼下賣張信家當,最是烈火烹油,振奮人心:
“賣!當然賣!”
“不光布匹,這兒的東西,除了兵甲,你看上啥,隻要價錢合適,都能買!”
此言一出,商賈們炸了鍋。
“共主!小的要買那車白麵!”
“我要醃肉!有多少要多少!”
“那車藥材!我包了!”
“...”
一時間,虎尾城外熱鬨的很,跟新開了個集市似的。
商賈們圍著各類物資,爭相出價,吵的麵紅耳赤。
可笑那朝廷一品軍侯,鎮安侯大軍的軍需,就這麼被北地“匪賊”陳霸天就地買賣起來。
更有商人,為了搶購,要給陳大全獻美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