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瘋子……”樂彥禎嘴唇哆嗦著,失神地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他……他怎麼敢……他怎麼敢出城?!”
他身側的親衛將領們,同樣被眼前這超出所有人想象的瘋狂一幕所震懾,一個個臉色煞白,竟無一人能立刻答話。
帥台之上,樂彥禎臉上的獰笑驟然凍結,化作一片死灰。
他踉蹌一步,腳下踩踏木板發出刺耳的“嘎吱”聲,方才的誌得意滿被眼前的景象徹底撕碎。
城門口,已然淪為血肉磨盤!
那道銀甲身影,李燁,如同索命的修羅,手中丈八長槊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片腥風血雨!
失去前鋒將領指揮的魏博軍精銳,在濮州死士決死的反撲和城頭傾瀉而下的最後箭矢滾木中,陣型徹底崩潰。
混亂如同瘟疫般蔓延,前排士兵被身後的同袍推搡著,絕望地撞向那杆吞吐死亡的槊鋒,或被城頭落下的重物砸成肉泥;後排驚恐的潰兵則被自己人踐踏,淒厲的慘叫混合著骨骼碎裂的悶響,在衝天火光的映照下,構成一幅人間地獄的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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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彥禎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鐵手狠狠攥住,不由自主地一顫。
那李燁小兒……竟悍勇如斯!
以身為餌,破釜沉舟,生生在必死之局中撕開了一道血口!
“大帥!”
身旁一名渾身浴血、目眥欲裂的副將猛地抱拳,嘶聲請命,聲音因憤怒和屈辱而顫抖,“李燁賊子!竟敢如此猖狂!末將願領五千精兵,再衝一次!定斬此獠狗頭,獻於麾下!”
他死死盯著城門處那如同殺神般的身影,恨不得立刻將其碎屍萬段。
然而,樂彥禎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片吞噬生命的城門區域,又緩緩掃過城頭那些雖搖搖欲墜卻仍在瘋狂呐喊“不退”的守軍殘兵。
一股冰冷的算計迅速壓過了最初的驚怒和殺意。
他緩緩搖頭,手指因用力攥緊帥台欄杆而指節發白,摳下幾縷木屑。
“不可。”
樂彥禎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種強壓下去的疲憊和更深沉的陰鷙,“李燁已是困獸,亡命反撲,銳氣正盛。此刻再填兵馬,徒增傷亡!”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幽深難測,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血腥戰場,看到了更遠的圖謀,“魏博四麵皆虎狼,每一兵一卒都關乎我鎮根基,豈能白白折損在這濮州城下?”
他猛地一揮手,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傳令!鳴金!收兵!”
“大帥!難道就這麼……”
副將急道,滿臉不甘。
樂彥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攻城,哼,本帥……自有妙計!撤!”
他最後瞥了一眼火光血海中那杆屹立不倒的“李”字大旗,轉身走下帥台,身影迅速沒入後方親衛的重重保護之中。
撤退的尖銳金鉦聲,刺破了戰場的喧囂,帶著不甘與怨毒,在濮州城外的夜空中淒厲回蕩。
李燁勒馬立於洞開的城門之前,手中丈八長槊斜指蒼穹,槊鋒上粘稠的鮮血在火光映照下蜿蜒滴落,砸在腳下早已被血浸透的泥濘中。
他胸膛劇烈起伏,冰冷的夜風裹挾著濃烈的血腥與焦臭灌入肺腑,卻吹不散那沸騰在四肢百骸的、近乎虛脫的激蕩戰意。
視野中,魏博軍如同退潮的黑色濁浪,在尖銳的金鉦聲中倉惶撤向遠方營寨的黑暗輪廓,隻留下滿地狼藉的屍骸、折斷的兵刃和仍在燃燒的攻城器械殘骸。
城門前那片狹窄的空地,已徹底化作血肉泥沼。
“嗬!”李燁猛地吸足一口氣,將長槊高高擎起,那染血的槊尖仿佛要刺破被煙火熏染的夜空!他用儘全身力氣,嘶啞卻無比清晰地怒吼:“魏博退了!”
這聲怒吼如同點燃乾柴的星火!
城頭上,那些搖搖欲墜、幾乎力竭的守軍殘兵,目睹著敵軍狼狽退卻,再聽到主將這聲宣告勝利的咆哮,早已瀕臨崩潰的神經瞬間被點燃!
壓抑到極致的恐懼與絕望,在這一刻轟然轉化為劫後餘生的狂喜與燃燒的驕傲!
“勝了!我們勝了!”
“濮州!濮州!濮州!”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浪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席卷了整段殘破的城牆!
士兵們互相捶打著,涕淚橫流,嘶啞的喉嚨裡爆發出最原始的呐喊,所有的疲憊與傷痛仿佛都在這一刻被這勝利的狂潮暫時淹沒!
李燁聽著這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臉上卻無多少喜色。
他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城下那片觸目驚心的戰場,那裡散落著無數魏博精銳遺棄的鎧甲、刀槍、弓弩,甚至幾架尚未完全損毀的攻城梯。
這些都是濮州城眼下最稀缺的物資!
他猛地一揮手,聲音穿透歡呼,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趙猛!速帶人打掃戰場!所有能用的兵甲、箭矢、鐵器,一件不落,全給老子搬回來!加固城門!清點傷員!魏博賊子,絕不會就此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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