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千上萬的幽州突騎!
他們並未密集列陣衝鋒,而是以一種看似鬆散、實則隱含強大衝擊力的雁行陣或鋒矢陣型向前推進。
戰馬皆是肩高腿長的駿馬,膘肥體壯,噴吐著濃重的白氣,碗口大的鐵蹄踏在凍土上,發出悶雷般連綿不絕的轟鳴,大地都在隨之顫抖。
騎士們精悍無比,幾乎人人身著精良的環鎖甲或劄甲,甲葉在陰沉的冬日天光下泛著冰冷的幽藍。
他們鞍韉齊備,鞍側掛著重型騎弓和滿滿的胡祿,鞍後橫放著長柄的馬槊或鋒利的彎刀,許多騎士的馬鞍旁還懸掛著用於投擲的短矛和近戰格鬥的骨朵、鐵鐧。
輕便的圓盾掛在左臂上。
隊伍中夾雜著一些馱馬,背負著備用的箭矢、乾糧和修理甲胄兵器的工具。
整個隊伍行進速度極快,卻並不混亂。
軍官的號令聲、戰馬的嘶鳴聲、甲胄兵器的碰撞聲,混合著沉重的馬蹄聲,形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毀滅性的交響。
那股剽悍、狂野、一往無前的氣勢,如同北地席卷而來的寒流,所過之處,百獸蟄伏,草木低伏。
羅隱他們的五十人小隊,在這股鋼鐵洪流麵前,渺小得如同投入怒海的石子。
他們被引導著避到路邊,靜靜地看著這決定魏博命運的力量從眼前洶湧而過。
羅隱騎在馬上,胸口的傷疤在鐵蹄踏地的震動下隱隱作痛,但他的目光卻異常灼熱。
“幽州突騎……”
羅隱喃喃自語,聲音淹沒在震耳欲聾的馬蹄聲中,“樂彥禎,你的喪鐘……已然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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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一夾馬腹,栗色戰馬嘶鳴一聲,衝下土坡,彙入那支等候的五十人小隊。
“走!回濮州!”
羅隱的聲音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決絕,穿透了鐵蹄的轟鳴,“用最快的速度!把這北地的風雷……帶回去!”
五十餘騎不再停留,如同掙脫了束縛的鷂鷹,再次加速,沿著盧龍鐵騎洪流奔湧的相反方向,一頭紮向南方那片血火交織的戰場,濮州。
朔風卷著砂礫抽打在臉上,羅隱伏在馬背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北地特有的粗糲和寒意。
他緊貼著馬頸,幾乎能感受到座下這匹幽州健馬滾燙的汗氣和急促的心跳。
遠方,濮州的輪廓終於在漫天黃塵中顯現。
魏博軍的營寨連綿不絕,如同一條巨大的繩索,緊緊箍住了孤城濮州。
深挖的壕溝在初春的凍土上劃出醜陋的疤痕,新築的長圍土牆雖未合龍,卻已顯露出猙獰的意圖,要將這座城徹底窒息。
土黃色的旗幟在風中懶散地飄動,巡弋的騎兵小隊像禿鷲般繞著城牆盤旋,箭樓上冰冷的弩機閃爍著寒光。
“快!”
羅隱猛地一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奮力衝向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包圍圈一處相對薄弱的結合部。
他身後的數十名護衛同樣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刀劍出鞘,硬生生在魏博軍驚愕的呼喝和倉促射來的稀疏箭矢中撕開了一道縫隙。
濮州城頭,了望的士兵顯然認出了這拚死突圍的小隊,吊橋在令人牙酸的絞盤聲中急速放下,城門洞開一線!
馬蹄踏過吊橋,衝入甕城。
沉重的城門在身後轟然關閉,將追兵的箭矢和咒罵隔絕在外。
甕城狹小的空間裡,濃烈的血腥味、傷患的呻吟、箭矢釘在木棚上的咄咄聲以及彌漫的硝煙味混雜在一起,嗆得人喉嚨發緊。
城牆磚石上密布著刀砍斧劈的痕跡和暗褐色的血汙,幾處新修補的牆垛還露著粗糙的木架和未乾透的泥灰。
然而,這傷痕累累的城牆依舊巍峨矗立,如同一個遍體鱗傷卻筋骨未斷的巨人,在寒風中沉默地宣告著自己的不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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