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歸霸停下腳步,高大的身軀在火把光影下投下濃重的陰影。
他目光如刀,掃過守衛隊正的臉,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軍情緊急,本將有要事麵稟葛將軍!事關大軍存亡,爾等敢攔?讓開!”
他久經沙場,積威甚重,此刻心有所決,氣勢更是凜然迫人。
那守衛隊正被他目光一刺,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心中發虛。
其他守衛也麵麵相覷,無人敢真正上前阻攔這位勇冠三軍的副將。
張歸霸不再理會他們,冷哼一聲,徑直掀開帳簾,低頭走了進去。
帳內,燈火昏暗。葛從周依舊端坐如鬆,仿佛一尊沒有生命的石像。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抬起頭,臉上是深深的疲憊和一種看透世事的漠然:“歸霸?你不該來。黃朗正尋釁,莫要被他抓住把柄。”
張歸霸快步走到葛從周麵前,單膝跪地,將貼身藏好的素帕和簪頭雙手奉上,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將軍!您看!”
葛從周的目光落在張歸霸手中的物件上,先是疑惑,待看清那熟悉的簪頭和素帕上清秀的字跡時,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雷霆劈中!
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接過素帕,指尖拂過那簪頭和字跡,一遍,又一遍。
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震驚、難以置信、狂喜、擔憂……種種情緒激烈地交織、碰撞!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張歸霸,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這…這從何而來?師古…夫人他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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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真萬確!”
張歸霸用力點頭,眼中含著淚光,“李團練使仁義!早已將夫人和公子秘密接至濮州,待若上賓!此乃夫人親筆,公子落款!將軍,家眷已安,您再無後顧之憂了!”
葛從周緊緊攥著那方素帕和簪頭,仿佛攥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指節捏得發白。
他閉上眼,兩行渾濁的熱淚再也抑製不住,沿著他飽經風霜的臉頰滾滾而下。
喉頭劇烈地滾動著,發出壓抑的嗚咽。
良久,他才緩緩睜開眼,淚水已乾,眼神卻依舊複雜如淵。
他望著跳躍的燈火,聲音帶著無儘的疲憊和掙紮:“李團練使…高義。然…黃王待我…終究有知遇之恩…忠臣不事二主…我葛從周…豈能…”
“將軍!”
張歸霸急切地打斷他,聲音帶著哭腔。
“黃王已是窮途末路!如今坐困濮州城下,皆是拜那黃朗所賜!此獠暴虐無道,視士卒如草芥,鞭撻無辜,強驅赴死!將軍!您忍心看著跟隨您多年的七千袍澤弟兄,為了這昏聵之主和暴虐之徒,白白葬送在這濮州城下嗎?您看看外麵!聽聽那些傷兵的哀嚎!您忠的是黃王,可黃王現在在哪裡?任由這黃朗禍害他的根基啊!”
葛從周身軀劇震,張歸霸的話語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他心頭。
帳外隱約傳來的傷兵哀嚎,白日裡黃朗鞭打士卒的暴行,還有那陌刀陣下無數化為肉泥的兒郎…一幕幕慘烈的景象在他腦海中翻騰。
忠義二字,此刻重若萬鈞,壓得他幾乎窒息。
他痛苦地閉上眼,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時!
“張歸霸!你好大的狗膽!”
一聲尖耳的咆哮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和兵刃出鞘聲,在帳外驟然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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