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殺!殺!”
士兵們的呐喊聲震徹雲霄,驚得天空中的雁陣四散飛逃。
李燁一馬當先,陷陣都的重騎兵緊隨其後,鐵蹄踏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轟鳴。
銳士都、鐵壁都、泰山都依次跟上,車營的四百輛大車在最後,車輪碾過地麵,留下深深的轍痕。
濮州的百姓們站在道路兩旁,有的捧著乾糧,有的灑著酒水,目送大軍遠去。
柳明姝站在城樓上,望著那麵飄揚的“李”字大旗,直到再也看不見,直到再也看不見,才輕輕吐出三個字:“我等你。”
鄆州與濮州交界的官道上,塵土飛揚。
朱瑄與朱瑾並轡立於高坡,望著遠處緩緩駛來的忠義軍隊伍,手中的馬鞭不自覺地收緊。
時已近午,烈日懸於中天,地麵被曬得滾燙,連空氣都帶著灼人的熱氣。
但忠義軍的士兵們卻如標槍般挺立在隊列中,黑盔黑甲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甲葉碰撞的脆響整齊劃一,竟無一人抬手擦汗,無一人挪動腳步。
“這……這是怎麼練出來的?”
朱瑾忍不住低聲驚歎。
他麾下的兗州軍雖有數千精銳,但在這般烈日下,早已是東倒西歪,不少士兵正捧著水囊猛灌,隊列散亂如散沙。
朱瑄沒有接話,目光死死盯著忠義軍陣中的輜重部隊,那是四百餘輛造型奇特的大車,車輪裹著鐵皮,車廂兩側插著厚實的木板,木板上還預留著箭窗,最前麵的幾輛車上,甚至架著數具強弩,弩箭上寒光閃閃,顯然是能即時發射的利器。
“那是……戰車?”
朱瑄眯起眼睛,他征戰多年,見過運送糧草的輜重大車,見過架設攻城器械的工程車,卻從未見過這般攻防一體的古怪車輛。
就在這時,隊列前方傳來一聲清脆的號角。
忠義軍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前排士兵向兩側分開,露出中間的通道,後續部隊踏著整齊的步伐穿過通道,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竟無半分滯澀。
“令行禁止,如臂使指……”朱瑄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扭頭看向自己的鄆州軍,雖然親衛營的銳士還能保持隊形,但側翼的普通步卒已開始交頭接耳,甚至有幾個士兵趁軍官不注意,偷偷溜到樹蔭下乘涼。
朱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的驚歎漸漸變成凝重。
他湊近朱瑄,用馬鞭擋住嘴,低聲道:“堂兄,李燁的兵,怕是比咱們想的還要厲害。”
“嗯。”朱瑄沉沉點頭,“濮州不過三州之地,能練出這般強軍,此人手段深不可測。咱們與他為鄰,既是幸事,也是隱患。”
朱瑾心領神會。
這些年,藩鎮互相攻伐,誰的拳頭硬,誰就能占得先機。
李燁能在短短時間內整合濮、滑、澶三州,又練出如此精銳,其野心絕不會止於一隅。
今日見了忠義軍的軍威,他才真正明白,這位年輕的節度使,遠比傳聞中更可怕。
“李節帥遠道而來,辛苦辛苦!”朱瑄策馬迎上。
李燁翻身下馬。
“朱公說笑了。”
“我這兵馬拖遝得緊,倒讓朱公與朱將軍久等,該罰該罰。”
朱瑾緊隨其後,他比朱瑄年輕十歲,綠袍上繡著猛虎紋樣,翻身下馬時動作利落,他笑道:“李節帥的忠義軍才是真章法!你看那車營,四百輛大車排得筆直,車輪碾過的轍印都分毫不差,比我兗州的糧道還規整。”
李燁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張歸霸的車營正緩緩推進,每輛大車的間距恰好容得下兩騎並行。
“不過是些笨法子,讓朱將軍見笑了。”他話鋒一轉,側身讓出道路,“軍中粗茶已備好,就在前麵的驛館,咱們邊喝邊聊?”
朱瑄眼角的餘光掠過李燁身後的陷陣都,那些重騎兵的戰馬雖未披甲,卻個個昂首挺胸,馬鬃修剪得短齊,馬鞍旁的鐵槊穗子隨步伐輕搖,竟無一人擅自撥弄。
他心中暗歎一聲,麵上卻笑得更熱絡:“固所願也!昨日剛從泰山采了新茶,正想請節帥品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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