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末將輕敵冒進,損兵折將。”
“錯了。”朱溫猛地將酒樽砸在地上,“你錯在讓宣武軍丟了臉!”他指著帳外,“明日之戰,你帶五百人守最前麵的拒馬陣,若是讓一個蔡州兵衝過防線,提頭來見!”
李唐賓叩首領命,額頭撞得地麵咚咚響。
朱溫看著他的背影,對敬翔道:“讓朱珍把新組建的騎軍藏在右翼的樹林裡,不到萬不得已,不準出動。”
他眼中閃過一絲算計,“李燁想讓咱們當擋箭牌,沒那麼容易,這最後的功勞,得是咱們宣武軍的。”
帳外的風更緊了,吹得火把搖搖欲墜。
散帳後,聯軍大營頓時忙碌起來,火把如流螢般穿梭,士兵們揮舞著鋤頭挖掘戰壕,木柵欄被一根根釘入泥土,寒光閃閃的拒馬在陣前排出三重陣列。
天快亮時,李燁登上高處觀望。
晨霧中,第一道防線已初具規模:三丈寬的壕溝後,是兩丈高的木柵欄,柵欄後隱約可見感化軍與宣武軍的旗幟。
更遠處,張歸霸的車營已組成一個巨大的環形,大車之間的縫隙裡,強弩手正調試著弓弦。
“主公,影鼠又傳回密報。”親衛遞上一張字條。
李燁展開一看,上麵隻有四個字:“主攻中軍。”
他抬頭望向尉氏縣城的方向,晨霧中傳來隱約的號角聲。
盧瑭的困獸之鬥即將開始,而他布下的兩道防線,能否抵擋住這最後的瘋狂?
風獵獵作響,吹動著李燁的披風,也吹動著陣前飄揚的聯軍大旗,一場決定中原命運的血戰,已在旦夕之間。
就在盧瑭分發最後糧食的同一夜,同州城內的血腥味比戰場更濃。
李昌符的鳳翔軍與朱玫的靜難軍在街巷中逐戶搜殺,神策軍的屍體從刺史府邸一直鋪到城牆根。
那些昨日還在田令孜麾下耀武揚威的禁軍,此刻成了待宰的羔羊,血水流進排水溝,在月光下紅光。
“將軍,田令孜那閹賊跑了!”親衛將一封染血的密信呈給李昌符,那是從神策軍都虞候屍體上搜出的。
李昌符將密信狠狠摔在地上,青袍下的拳頭攥得發白:“廢物!五千人圍一座府邸,竟讓他跑了!”
他轉頭看向朱玫,眼中滿是狠厲,“既然抓不到活的,就把這些神策軍的腦袋當禮物!告訴李克用,田令孜已逃,同州願降!”
朱玫點頭應諾,卻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看著士兵們將神策軍的首級堆成小山,突然覺得這禮物或許送不出去,沙陀人最恨反複無常之輩,他們昨日還在為田令孜守城,今日就獻上降書,李克用會信嗎?
一日後,同州城外的李克用大營。
李昌符與朱玫的使者穿著素服,跪在轅門前,身後跟著抬著首級的隊伍。
黑鴉軍的士兵用冰冷的眼神盯著他們。
“主公,這兩個牆頭草求見。”周德威將降書遞到李克用麵前,語氣帶著不屑。
李克用展開降書,看了兩眼就扔在地上,獨眼掃過轅門外的兩人:“讓他們滾!本帥不接受叛徒的投降!”
王重榮在一旁勸道:“將軍,同州城堅,強攻傷亡必大,不如……”
“不必多言!”李克用打斷他,拔出腰間橫刀,“李存孝!”
“末將在!”帳外傳來少年的應答,十五歲的飛虎軍統領提著雙鐧走進來。
“給你五千飛虎軍,”李克用指著同州方向,“午時之前,本帥要看到同州城頭插上我的大旗!”
“得令!”李存孝轉身就走,雙鐧碰撞的聲響帶著決絕。
李昌符與朱玫在城門上看到飛虎軍衝鋒,嚇得魂飛魄散。
朱玫掙紮著喊道:“李將軍!我等願獻城!何必動刀兵!”
回應他的是飛虎軍衝鋒的號角。
李存孝的五千銳士如猛虎下山,推著衝車直撲城門。
同州的守軍本就人心惶惶,見飛虎軍如此凶悍,紛紛潰散。
李存孝一馬當先,雙鐧舞得風雨不透,第一個登上城頭,將鳳翔軍的旗幟砍倒在地。
“殺!”
飛虎軍士兵如潮水般湧上城樓,李昌符與朱玫見狀,再也顧不得體麵,帶著親信從西門狼狽逃竄。
他們甚至不敢回頭,隻聽身後傳來陣陣廝殺聲,知道同州已失。
午時三刻,同州城頭豎起了李克用的“李”字大旗。
幾乎同時,華州節度使郭勳的降書送到了大營,這位老謀深算的藩鎮見同州已破,知道抵抗無益,乾脆開城投降,將華州的糧倉與軍械儘數獻上。
“好!”李克用看著輿圖上被紅筆圈住的同州與華州,放聲大笑,“傳令下去,全軍向灞上進軍!本帥要在長安城外,等田令孜那閹賊出來受死!”
黑鴉軍與河中軍合兵一處,號稱十萬大軍,沿著渭水向長安推進。
當先鋒周德威的騎兵抵達灞上,站在高坡上已能望見長安城的朱雀門。
這座曆經興衰的帝都,此刻在聯軍的兵鋒下,像一頭待宰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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