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都是主公領導有方,將士們用命……下官,下官隻是做了分內之事……”
他的表演,滴水不漏。
任誰看來,這都是一個被巨大榮耀砸中,而有些不知所措的忠臣。
李燁大笑著,與他碰杯,一飲而儘。
張贇也隻能硬著頭皮,將那杯苦澀的酒灌進喉嚨。
酒很烈。
但他的心,更冷。
放下酒杯,李燁又親手為他夾了一塊烤肉,臉上的笑容愈發和煦。
他忽然話鋒一轉,歎息了一聲。
“唉,看到將士們如此英勇,張刺史又如此儘忠職守,本將心中甚慰。”
“隻是……”
李燁的語調拉長,帶著一絲莫名的感慨。
“隻是想到如今戰亂四起,百姓流離,就讓人心中不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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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張贇,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
“對了,本將聽聞,張刺史的愛子正在外遊學?”
“如今這世道,刀兵四起,實在是……令人擔憂啊。”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張贇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瞬間臉色煞白。
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抖,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來了!
攤牌了!
他以為李燁已經知道了真相,整個人幾乎要從座位上癱倒下去。
他甚至能感覺到,死亡的陰影,已經籠罩在了自己的頭頂。
冷汗,如瀑布般從額頭滑落。
“主……主公……”
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小兒……小兒頑劣,不……不足掛齒,不足掛齒……”
“誒!怎麼能這麼說!”
李燁卻忽然大笑起來,仿佛完全沒注意到他的失態。
那笑聲爽朗無比,充滿了關切。
“父子連心!張刺史為國儘忠,本將豈能讓你為家事分心!”
李燁再次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讓張贇的身子都晃了一下。
“你放心!”
“我已經派人快馬加鞭,四處尋找令郎的下落!”
“一旦找到,我保證,一定八百裡加急,將他安然無恙地送回來,與張刺史你父子團聚!”
李燁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善意”。
“你為大唐儘忠,我不能讓你家人流落在外啊!”
張贇徹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李燁,看著那張真誠到不能再真誠的臉。
腦子裡,隻剩下了一片嗡鳴。
這是什麼意思?
他是在警告我?
還是……他真的不知道?
這種未知的壓迫感,這種將你置於刀尖之上,卻又對你關懷備至的手段,比直接攤牌,要可怕一百倍,一千倍!
他明白了。
李燁這是在告訴他,你的兒子,我已經盯上了。
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他沒有退路了。
徹底沒有了。
宴會什麼時候結束的,張贇已經不記得了。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書房,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
窗外的歡呼聲還未停歇,但那份熱鬨,卻讓他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他知道,再等下去,死的不僅是自己,還有他遠在魏州的兒子!
必須馬上行動!
一股絕望催生出的瘋狂,瞬間占據了他的心。
他猛地撲到書案前,抓起毛筆,卻發現手抖得根本無法寫字。
他一咬牙,拿起案上裁紙的小刀,狠狠在指尖一劃!
血珠,瞬間湧出。
他用這根流血的手指,在一方白絹上,寫下了一行血字。
寫完,他將血書小心翼翼地塞進一個蠟丸,喚來一名心腹死士。
“不惜一切代價!送出城去!”
“告訴羅帥!”
他的聲音嘶啞而決絕。
“三天之內,子時為號,我必開北門!”
……
高高的澶州城樓上,夜風凜冽。
李燁負手而立,靜靜地望著遠處刺史府的方向,那裡的燈火,依舊通明。
高鬱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主公,他上鉤了。”
李燁沒有回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魚上鉤了,但網還沒收。”
他冷冷地吐出一句話。
“傳令下去,從今晚開始,把北城的防務,‘交’給張刺史的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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