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攤老板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搖了搖頭，繼續慢悠悠地擦著他的茶碗。這京城裡的官爺們，總是這麼來去匆匆。
……
淩析和謝前急匆匆趕回刑部殮房時，宋師傅正戴著副老花鏡，就著窗格外透進的明亮天光，用一把細長的銀鑷子，極其小心地在張屠戶的屍體旁忙碌著。
“宋老，有什麼發現呐？！”謝前人未到聲先至，語氣帶著急切。
宋師傅聞聲抬起頭，將鑷子尖上夾著的一點點幾乎肉眼難辨的微末之物，小心翼翼地移到一個白色瓷碟裡。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指著瓷碟對湊過來的淩析和謝前說道：“之前驗屍，咱們的注意力多在傷口、舊疤和明顯異物上。方才老夫想著再仔細查查指甲縫裡的殘留，用鑷子尖輕輕撥弄，在他右手中指的指甲縫最深處，發現了這點東西。”
淩析和謝前凝神看去，隻見瓷碟裡躺著幾粒極其細小的、顏色淺黃的碎屑，夾雜著一點黑紅色的血垢，若不細看，根本難以察覺。
“這是……？”謝前疑惑道。
“是木屑。”淩析語氣肯定，“而且看這顏色和質地，像是杉木一類質地較軟的木材的新鮮碎屑，不是陳年老垢。”
謝前眼神一亮：“指甲縫裡？搏鬥時抓撓留下的？”
宋師傅點點頭：“極有可能。而且木屑很新鮮，嵌入指甲縫較深，說明是在他死前不久，與某種木質物件或表麵有過激烈的接觸，比如……抓撓木器，或者被人按在木質結構上。”
木屑量極少，且嵌在指甲縫深處，被血汙和日常汙垢覆蓋，難怪初檢時肉眼觀察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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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師傅是憑借經驗和耐心，進行二次精細檢查時，用工具小心剔除表層汙垢後才找到的。
這也是為何，雖然已經確定了致命傷，還要對屍體進行仔細的檢驗。
有時候，很多破案的關鍵，就是從這些細節中找到的。
“杉木……”淩析沉吟道，腦中飛快地閃過走訪過的那些人家，“這條街上，哪家會用得到杉木？而且是比較新的杉木？”
謝前撓撓頭：“尋常人家修補個門窗、打個家具，都有可能用到吧？這範圍可不小。”
淩析想起走訪時的情景，忽然道：“陳木匠！他是新落戶的木匠，鋪子裡堆滿了各種木料，以他的營生，接觸新鮮杉木的可能性最大！”
“而且我們之前去問話時，他表現得過於緊張，雖然有不場證明，但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即便不是他，他作為木匠，對各家打家具的情況也最清楚！”
她當機立斷：“老謝，我們再去一趟陳木匠家！這次，重點查看他家的木料，特彆是杉木料，還有他常用的工具、工作台，看看有沒有近期使用或破損的痕跡！”
“這木屑，很可能就是指向第一現場或者凶手的直接物證！”
“明白！”謝前精神大振，剛才的疲憊一掃而空，“這回可不是簡單問話了，得仔細瞧瞧他的老本行！”
宋師傅將裝有木屑的瓷碟小心封好，遞給淩析：“帶上這個，或許有用。”
淩析鄭重接過：“多謝宋師傅！您這可真是幫了大忙！”
兩人不再耽擱，立刻轉身出了殮房，腳步匆匆，再次朝著南隅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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