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庫裡依舊彌漫著陳年紙張和樟腦的氣味,光線昏暗。大部分櫃子已經貼上了封條。
淩析熟門熟路地走到存放本次案件卷宗的區域,正準備將東西放進指定的櫃格,卻意外地發現,角落裡那張書案旁,還亮著一盞油燈。
那個清冷的月白色身影,正伏在案前,提筆寫著什麼。
是沈漪。
她居然還沒走?
淩析有些意外,放輕腳步走過去:“沈主事?您還沒回去?”
沈漪聞聲,緩緩抬起頭。
昏黃的燈光下,她的側臉輪廓柔和,肌膚如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放下筆,目光平靜地看向淩析,聲音依舊清冷:“淩吏員。還有幾份卷宗目錄,整理完便走。”
她看了一眼淩析手裡的東西:“歸檔?”
“是!”淩析趕緊將卷宗和清單遞過去,“劉鶯兒案的卷宗和物證清單,請沈主事歸檔。”
沈漪接過,動作優雅而利落。
她翻開卷宗,目光掃過封皮上的案名,又看了看淩析,眼神裡似乎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探究?快得像錯覺。
“此案已結?”她輕聲問。
“暫時算結了吧。”淩析歎了口氣,“主犯收押,年後判。但背後牽扯的東西,恐怕沒那麼容易了結。”
沈漪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卷宗上“配陰婚”三個字上,眼神平靜無波,看不出情緒。
她沒再多問,隻是點了點頭,將卷宗和清單仔細放入對應的櫃格,貼上封條,動作一絲不苟。
做完這一切,她拿起桌上的筆,蘸了蘸墨,在最後一份目錄上簽下自己的名字——沈漪。
字跡娟秀清逸,帶著一股獨特的骨力。
“好了。”沈漪放下筆,站起身。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淺青色鬥篷,披在身上,係好帶子。
“有勞淩吏員留守。”她看向淩析,聲音依舊平淡,卻少了些往日的疏離,“新年平安順遂。”
淩析愣了一下,趕緊回禮:“多謝沈主事,您也新年快樂,萬事如意!”
沈漪微微頷首,沒再說話。
她提起那盞小小的油燈,轉身,緩緩走入檔案庫深處那一片幽暗,最終消失在門外走廊的陰影裡。
檔案庫裡,隻剩下淩析一個人,還有滿室沉寂的書香。
她站在原地,看著沈漪消失的方向,鼻尖似乎還縈繞著對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冷的墨香。
這位刑部的“書海定海針”,連新年祝福都說得這麼簡潔。
“新年平安順遂……”淩析低聲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也挺好!”
沈漪的背影消失在檔案庫門外,那盞小油燈的光暈也隨之遠去,隻留下滿室沉寂的書香和更深的幽暗。
淩析站在原地,鼻尖似乎還縈繞著那股淡淡的墨香,她輕輕舒了口氣,正準備轉身離開這寂靜的檔案庫。
突然——
一股極其細微、卻帶著強烈壓迫感的破風聲,毫無征兆地從她身後左側的陰影裡襲來!
快,狠,準,直取她後頸要害!
淩析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
一股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寒意順著脊椎直衝頭頂。
那不是她自己的意識,是這具身體裡殘留的、屬於“影七”的本能在瘋狂尖叫——危險!致命!反擊!!
她的身體比她的腦子反應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