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析在一旁聽著,心下歎息一聲。
他這兩個條件,沒有一個字提到他們這三個人,想來,他們早已準備好了為此事犧牲。
“邢大人,您是好官,沈主事和淩吏員他們也都是好人,我們商議過後,願意相信您。但是……那些與此事無關的同窗,我們必須保護他們的安全。”蘇晚抬起手拍了拍李慕白的肩膀,補充道。
邢司業沉默片刻,直視蘇晚:“若證據確鑿,足以扳倒幕後黑手,肅清科舉積弊……本官可應你們所請。”
“但,”他話鋒一轉,帶著不容置疑的冷厲,“若證據有假,或爾等另有圖謀,休怪本官無情!”
李慕白、蘇晚、趙拓三人迎著邢司業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齊齊用力點頭:“多謝大人,一言為定!”
“證據藏在城西‘淨業寺’後山那座廢棄的‘鎮魔佛塔’地宮之中,”李慕白站在邢司業麵前,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開啟地宮入口的機關,需要陳硯那半片殘玉和我身上的半片合二為一,插入塔基東南角的‘降魔杵’石雕底座鎖孔。”
“半片殘玉?”沈漪眼神一凝。
她想起,在陳硯那本《論語》中,確實夾著一片不起眼的、形狀不規則的、溫潤的白色殘玉,隻是因為一直沒找到用處,所以還被收在遺物之中。
“淨業寺?鎮魔佛塔?”嶽辰的關注點不同,他眉頭一皺,似乎微微變了臉色,“那破地方荒廢幾十年了吧?聽說……鬨鬼?”
李慕白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鬨鬼?人心比鬼可怕多了。”
“那地方人跡罕至,正是藏匿秘密的好地方。”
“事不宜遲,”邢司業當機立斷,“淩析,嶽辰,沈漪,帶一隊精銳,隨李慕白即刻前往淨業寺,務必安全取回證據!”
“是,大人!”三人齊聲應道。
夜幕低垂,星月無光。
城西淨業寺後山,荒草萋萋,古木參天,一片死寂。
廢棄的鎮魔佛塔孤零零地矗立在半山腰,塔身斑駁,藤蔓纏繞,在慘淡的月光下,如同一個巨大的、沉默的鬼影,散發著陰森恐怖的氣息。
淩析、嶽辰、沈漪、李慕白,帶著六名刑部緝捕司的精銳衙役,悄無聲息地潛行至塔下。
夜風吹過,枯枝敗葉沙沙作響,如同鬼魅低語。
“嘶……”嶽辰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緊了緊腰間的鋼刀,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黑黢黢的樹影,小聲嘟囔,“這鬼地方,真他娘的瘮人……”
淩析瞥了他一眼,心中莫名閃過一個念頭:平時威風凜凜的嶽捕頭,不會居然怕鬼吧?
她握緊手中的火把,低聲道:“彆自己嚇自己,行動!”
李慕白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悲慟和緊張,走到塔基東南角。
那裡果然矗立著一尊半人高的石雕降魔杵,杵身布滿青苔。
他取出自己貼身收藏的半片溫潤白玉,又從沈漪手中接過陳硯那半片殘玉,小心翼翼地對合在一起。
“哢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聲響,兩片殘玉嚴絲合縫,瞬間融為一體,形成一枚完整的、刻著玄奧符文的圓形玉璧。
李慕白將玉璧對準降魔杵底座上一個不起眼的凹槽,輕輕按了下去。
“嘎吱吱——”
一陣沉悶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降魔杵底座緩緩向一側移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延伸的漆黑洞口。
一股陰冷潮濕、帶著濃重黴味和塵土氣息的寒風,撲麵而來。
“開了。”李慕白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