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東南角，廢棄碼頭與淤塞河灣區域。
嶽辰和謝前帶著一隊刑部差役，正頂著午後有些悶熱的日頭，在一片蛛網般雜亂、彌漫著潮濕黴味和魚腥氣的街巷裡進行著拉網式排查。
“他娘的！這鬼地方味兒可真衝！”嶽辰一邊用佩刀撥開一叢擋路的枯藤，一邊不耐煩地抱怨，“小淩子也真是，追人追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還挨了刀子……那家夥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謝前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小本本和炭筆，笑嘻嘻地回應道：“嶽頭兒說的是！這地方是挺埋汰的，不過淩哥肯定有他的道理，咱們仔細搜搜，說不定就能找到線索？”
“知道知道，來都來了！”嶽辰還是罵罵咧咧的，“我倒想看看，什麼不要命的，敢砍我罩著的人！”
功夫不負有心人。
根據一名在附近撿拾破爛的老乞丐含糊不清的指認，他們還真在一條汙水橫流的小巷儘頭，找到了一處院牆半塌、門板腐朽的廢棄小院。
“就是這兒！給老子圍起來！仔細搜！”嶽辰精神一振，大手一揮。
差役們立刻衝了進去。
小院不大，隻有兩間搖搖欲墜的破屋和一個長滿雜草的小天井。
屋內空空如也，隻有厚厚的積塵、破碎的瓦罐和幾張歪斜的破桌椅，地上連個像樣的腳印都找不到。
“搜！牆角，地磚，床底下，都給老子敲一遍！看看有沒有暗格地道！”嶽辰不死心地吼著。
眾人領命，好一番折騰，弄得每個人都灰頭土臉，結果卻是意料之中的——一無所獲。
“媽的！白忙活一場！”嶽辰氣得一腳踢飛了一個破瓦盆，瓦盆撞在牆上摔得粉碎，“人早就跑沒影了！毛都沒留下一根！”
謝前抱頭蹲下，躲開了頭頂的不明飛行物，心有餘悸地趕忙安慰道：“這幫賊人太狡猾了，收拾得這麼乾淨，肯定是老手！嶽頭兒，咱們雖然沒找到實物證據，但至少確定了他們確實在這兒待過，而且近期才撤離，這也算是個進展？”
嶽辰冷哼一聲，沒再搭腔。
若不是有人證，再加上這兒多少還是發現了一些有人活動過的痕跡，他們隻怕會錯過這個線索。
不過現在，線索還是又斷了。
嶽辰留了兩個人在這兒繼續地毯式搜查，領著其餘的人離開這裡，繼續之前的排查工作。
與刑部這邊按部就班的排查相比，監察衛的行動則顯得雷厲風行且霸道得多。
嶽辰他們時不時就能看到一隊隊黑衣監察衛押著幾個麵色驚恐、不斷喊冤的“可疑分子”走過——
有的是在附近探頭探腦、看起來遊手好閒的漢子，有的是家裡藏著幾把生了鏽的舊柴刀就被認定為“私藏兵械”的破落戶，甚至還有隻是因為“眼神閃爍”、“形跡可疑”、“答話支吾”就被強行鎖走的路人。
刑部的人看得直皺眉頭，卻也不敢阻攔。
“呸！什麼玩意兒！”嶽辰看著監察衛遠去的背影，不爽地啐了一口，壓低聲音對謝前抱怨，“辦案靠抓人頂數嗎？這和殺良冒功有什麼區彆！顯得他們多能耐似的！”
謝前也眨了眨眼，點頭附和：“就是！這樣容易冤枉好人的，還是咱們邢大人和嶽頭兒辦案穩妥，講證據，不擾民！”
正說著，他們拐過一條堆滿破爛籮筐的窄巷，恰好看到兩名麵色冷硬的監察衛正圍著一個挎著舊菜籃子、頭發花白、身形佝僂、穿著打補丁粗布衣的老太太厲聲盤問。
“鬼鬼祟祟在這裡做什麼？看見什麼生人沒有？！”一名監察衛語氣凶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