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析越想越亂,隻覺得眼前迷霧重重,線索互相矛盾,仿佛有無數隻手在暗處撥弄著棋局。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眉頭緊鎖,眼神放空,連嶽辰和沈漪後麵又說了些什麼都沒太聽清。
“喂!小淩子!”嶽辰的大嗓門突然在耳邊炸響,一隻大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發什麼呆呢?喊你幾聲了!琢磨啥呢,臉色變來變去的?”
淩析猛地回過神,隻見嶽辰和沈漪都正看著她,眼神帶著探究。
她心裡一緊,趕緊眨了眨眼,臉上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摸著肚子岔開話題:“啊?哦……沒、沒想什麼,就是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這灌湯包再不吃可就涼透了!”她說著,主動伸手打開食盒,熱氣混合著香氣再次彌漫開來,“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飽肚子不是?嶽指揮,沈主事,快趁熱吃吧!”
嶽辰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轉折弄得一愣,隨即哈哈一笑:“說得對!天塌下來也得先吃飯!老子這肚子早就造反了!”
他也不再糾結,伸手抓起一個包子塞進嘴裡。
沈漪看了看淩析,又看了看桌上的早點,輕輕頷首,也優雅地拿起筷子。
三人圍著小桌,暫時將紛亂的線索和沉重的猜測擱置一旁,默默地吃起了這頓遲來的早飯。
三人剛吃完早飯,正收拾著碗筷,賬房的門就被輕輕敲響了。
還沒等裡麵應聲,門就被推開,趙金水那張堆滿笑容的小胖臉就探了進來。
“哎呀呀!嶽指揮、沈主事、淩都尉!三位大人辛苦,辛苦了啊!”趙金水邁著方步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抱著新賬冊的陌生賬房。
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和關切:“下官昨日偶感風寒,頭疼欲裂,未能親自陪同查案,實在是失禮至極,還望諸位大人海涵!”
淩析心裡冷笑,麵上卻故作驚訝,帶著點關切的語氣問道:“趙大人病得這麼重,怎麼不在家好生歇著?漕運司公務繁重,可彆累壞了身子骨啊。”
趙金水被這話噎了一下,臉上笑容僵了半秒,立刻又堆得更滿,拍著胸脯道:“淩都尉關心,下官感激不儘!不過一想到沉船案懸而未決,百姓惶惶,下官這心裡就如火燒一般,躺不住啊!”
“這不,剛覺得好些,就趕緊過來看看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房間,故作疑惑:“咦?昨日那幾個賬房呢?怎麼一個都不見了?這幫懶骨頭,是不是又偷懶耍滑去了?”
嶽辰和沈漪隱約看向淩析——合著那幾個人是被你騙走的??
那能叫騙嗎?
淩析立刻接過話頭,一臉“茫然”地眨眨眼:“啊?他們不是……回去休息了嗎?”
“我早上過來時,聽衙役們閒聊,說趙大人體恤下屬,念他們辛苦一夜,特意準了他們今日休沐,換新人來替班……”
“難道……是我聽錯了?”她說著,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瞧我這耳朵,真是該打。我還以為是趙大人仁厚,特意吩咐的呢。”
趙金水被這話架得不上不下,臉色變了幾變,心裡暗罵,嘴上卻隻能順著說:“啊……對對對!淩都尉沒聽錯,是下官吩咐的,是下官吩咐的!”
“體恤下屬,理所應當嘛!嗬嗬……你看,我這不就把接替的人手帶來了?”他指了指身後的兩個賬房,乾笑兩聲,趕緊轉移話題,“不知三位大人今日有何安排?下官定當全力配合!”
嶽辰這時站起身,拍了拍衣服,粗聲粗氣地說:“賬目這邊,沈主事帶著新人繼續查。老子得去碼頭上再轉轉,看看有沒有遺漏的線索,順便……拜訪幾個江湖上的朋友,打聽打聽風聲。”
沈漪微微頷首,語氣平淡:“有勞趙大人安排新人,下官需繼續核對昨日未清之賬目。”
淩析則笑著對趙金水說:“嶽指揮去查他的,沈主事查賬。我呢,想再去沉船現場仔細瞧瞧,尤其是打撈起來的殘骸堆放處,看看能不能再發現點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