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兒娘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官爺說笑啦!哪有那好事!丫頭前些日子捎信回來,還說宮裡忙呢,讓俺們安心,她一切都好,啥事沒有!”
她的表情自然,毫無作偽之態,根本不像接到過什麼消息的樣子。
老漢也搖頭:“沒聽說要回來。官爺是聽錯了吧?”
所以,萍兒所謂的“母親病重,告假歸省”,根本就是子虛烏有!
隻怕是有人利用了她與家人的通信規律和對家庭的重視,偽造了消息,將她騙出了宮!
又閒聊了幾句,淩析幾人便起身告辭。萍兒娘還熱情地非要塞給他們幾個剛煮熟的雞蛋路上吃。
幾人推辭不過,隻得謝著收下。
剛走出院門不遠,淩析就聽見旁邊一戶人家的矮牆後傳來一陣清脆的童謠聲和“嘩啦嘩啦”的小石子碰撞聲。
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約莫七八歲、膚色微黑的小姑娘,正坐在門檻外的石墩上,低著頭專心致誌地玩著“抓羊拐”。
她身上的粗布衣服洗得發白,卻十分整潔。
許是聽到腳步聲,小姑娘抬起頭,露出一張眉清目秀、眼神靈動的小臉,看到淩析他們幾個生人,也不怕生,反而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裡正見狀,笑著介紹道:“官爺,這是老趙家的小魚丫頭,機靈著呢。”
淩析見這小姑娘活潑可愛,心中一動,停下腳步,彎下腰,溫和地笑問:“小姑娘,你叫小魚?在玩什麼呢?”
小魚用力一拋手中的小布包,靈巧地翻動著地上的幾顆羊拐,嘴裡念念有詞,手上動作不停,頭也不抬地答道:“抓拐子唄!哥哥,你們是京城來的大官嗎?”
嶽辰覺得有趣,也湊過來,粗聲粗氣地逗她:“嘿,小丫頭眼力不錯啊,怎麼看出我們是京城來的?”
小魚這才停下動作,揚起小臉,一臉“這還用問”的表情,指著謝前腰間的佩刀和淩析的官靴說:“你們的刀鞘亮閃閃的,鞋子也好看,跟村裡來的貨郎穿的都不一樣!”
“而且,裡正爺爺對你們這麼客氣,上次這樣,來的是縣太爺呢!”
淩析被她的話逗笑了,順勢問道:“小魚真聰明。那……你最近在村裡,有沒有看到過彆的生人?像我們這樣,從外麵來的?”
小魚歪著頭想了想,小手繼續無意識地擺弄著羊拐,隨口說道:“有啊!前些天,有個叔叔來村裡打聽事兒呢,就住在村口王奶奶家空著的柴房裡住了兩晚。”
淩析心中一動,與嶽辰交換了一個眼神,繼續用輕鬆的語氣問:“哦?是什麼樣的叔叔?也像我們一樣穿官靴嗎?”
“才不是呢!”小魚搖搖頭,小眉頭微蹙,似乎在努力回憶,“他穿得很破,灰撲撲的粗布衣服,跟村裡種田的大叔差不多。”
“但是……”她頓了頓,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起的秘密,壓低了一點聲音,帶著點小得意說,“他的鞋子可新啦!是黑緞子麵的,底兒可乾淨了,一點泥都沒有!我偷偷瞧見的!”
“還有啊,他說話細聲細氣的,都不怎麼出門,王奶奶給他送飯,他給錢可大方了,用的是小銀錠子呢!”
淩析的心跳漏了一拍!這絕非普通路人!
她強壓住激動,保持笑容:“小魚觀察得真仔細,那你還記得,他是哪一天來的?又是什麼時候走的嗎?”
小魚咬著手指算了算:“就是五天之前,大集剛過的時候……”
時間點完全吻合!
淩析深吸一口氣,摸了摸小魚的頭,真誠地誇讚道:“小魚真棒,幫了我們大忙了!這個雞蛋送給你吃。”她把萍兒娘給的雞蛋塞了一個到小魚手裡。
小魚聽了誇獎,小臉一揚,帶著孩童特有的驕傲,但看到淩析遞過來的雞蛋,卻搖了搖頭,兩隻小手依舊隨意地擺弄著羊拐:“我不要,娘說不能隨便要彆人的東西。”
她眨著大眼睛,很自然地開口道:“不過還是謝謝哥哥,哥哥留著路上吃吧!”
淩析微微一愣,隨即從善如流地收回雞蛋,心中暗讚這孩子既有禮貌又有警惕性。
她順著小魚的話,用更隨意的語氣,像閒聊般繼續問道:“小魚真懂事。那你還記得,那個叔叔除了鞋子新,還有彆的什麼特彆的地方嗎?比如,他長得什麼樣?大概多高?”
小魚歪著頭,努力回想,手上的羊拐“嘩啦”一響,被她穩穩接住:“嗯……他老是低著頭,帽簷壓得低低的,我沒看清臉。個子嘛……好像沒這位叔叔高,”她指了指嶽辰,“但也比裡正爺爺高一點。哦對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來,“他走路有點怪,好像一邊肩膀不太得勁似的。”
嶽辰湊過來,儘量讓自己的大嗓門顯得溫和些:“小丫頭,記性真好!那他都打聽啥事了?”
“他就問去萍兒姐姐家怎麼走,還問……問萍兒姐姐是不是經常捎信回來,什麼時候回來。”小魚一邊玩著羊拐,一邊口齒清晰地回答。
淩析心中已然翻江倒海,但麵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她輕輕摸了摸小魚的頭:“小魚幫了大忙了,真是個好孩子。”
“我們走啦,你繼續玩吧。”
“嗯!哥哥們慢走!”小魚乖巧地應了一聲,又低頭專注於她的羊拐遊戲了。
告彆了小魚,三人又去尋訪那位王奶奶,可惜,王奶奶年紀大了,也不知道更多事情。
離開金水村,三人策馬緩行,氣氛比來時更加凝重。
“媽的,”嶽辰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根本沒什麼病重!是有人故意把那丫頭騙出來的!”
謝前也低聲道:“萍兒姐她爹娘……人真好……要是知道……”他說不下去了。
淩析握緊了韁繩,目光望向遠方京城的方向,眼神冰冷:“有人精心策劃了這一切。偽造消息,誘騙萍兒出宮,再用極其專業殘忍的手段殺害製燈,最後布置現場,留下栽贓線索……環環相扣。”
凶手,不僅殘忍,而且狡猾至極。而萍兒,至死都以為自己是回家探望病重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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