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的餘燼在裂穀中緩緩沉降,混合著焦糊金屬、電離空氣與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獵殺者的腥甜氣味。短暫的勝利並未帶來多少歡愉,隻有劫後餘生的沉重喘息,以及更深沉的緊迫感。天空中,那艘受損的掠食者驅逐艦如同跛腳的野獸,拖拽著閃爍的電弧和泄露的冷卻劑,艱難地調整著姿態,最終帶著不甘,啟動躍遷引擎,化作一道扭曲的光痕,消失在這片星域。另一艘則早已被引力亂流拋向不可知的深空,生死未卜。
暫時的威脅解除了,但每個人心頭都壓著一塊巨石——這僅僅是先頭部隊。下一次到來的,將是何等規模的力量?
楚歌抱著昏迷的楚璃,快步返回基地內部。少女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額頭的紅寶石犄角光芒黯淡,仿佛隨時會熄滅。強行引動雙星引力場共鳴,對她的精神和身體造成了巨大的負荷。
“把她送到‘不屈號’的生命維持單元!”納格卡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那裡有我們碎星者古老的生命精華池,雖然主要適配我們一族,但其中蘊含的生機能量應該能穩定她的狀況。”
碎星者們迅速行動起來,小心翼翼地從楚歌手中接過楚璃,將她送往那艘半埋的巨艦深處。楚歌看著女兒被帶走,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力量……他還需要更強大的力量,足以守護身邊一切的力量!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臂。吞噬了獵殺者全部本源後,這條手臂似乎陷入了一種奇特的“飽和”狀態。暗金色的紋路不再如戰鬥時那般閃耀,反而內斂下去,如同沉睡的火山,但其中蘊含的磅礴力量感卻更加清晰。他能感覺到,那些被吞噬的能量正在被右臂本身以及左眼的混沌重瞳緩慢而堅定地提煉、轉化、吸收,成為他自身根基的一部分。這種提升是實實在在的,遠比單純的能量積累更加本質。
然而,伴隨著力量增長的,還有一絲潛藏的、冰冷的悸動。在吞噬獵殺者能量的最後刹那,他仿佛聽到了一聲來自極其遙遠之地、又好似源於自身靈魂深處的……低沉嘶吼?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饑餓與……熟悉感?這感覺轉瞬即逝,卻在他心中留下了一抹陰影。噬神右手,這源自“熵蝕女王”的力量,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小子,彆發呆了!”雷頓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這個矮壯的技術官臉上混雜著疲憊與興奮,他指著周圍一片狼藉的戰場和天空,“我們打退了他們一次,但麻煩才剛剛開始!那艘逃跑的船肯定會把這裡的消息帶回去,包括你的特殊能力,還有楚璃丫頭引動的異常引力場!下一次來的,可能就是一支完整的遠征艦隊,甚至帶著專門針對我們的武器!”
納格卡走了過來,熔岩般的豎瞳掃過楚歌,落在地麵上那些掠食者士兵和蜘蛛機甲的殘骸上,聲音低沉而有力:“雷頓說得對。我們不能永遠躲在這裂穀裡被動挨打。乾擾場不是萬能的,一旦對方調集足夠的力量進行飽和式轟炸,或者找到乾擾場的源頭進行破壞,這裡就是我們的墳墓。”
楚歌抬起頭,眼神恢複了銳利:“你們有什麼打算?”
納格卡與雷頓對視一眼,後者用力拍了拍身旁一塊扭曲的蜘蛛機甲殘骸,發出沉悶的響聲:“打算?當然是把這個臨時避難所,變成一個真正的、能讓那些掠食者磕掉滿嘴牙的鋼鐵要塞!一個屬於我們‘逆熵者’的堡壘!”
他越說越激動,手舞足蹈地比劃起來:“看到這些殘骸了嗎?掠食者的科技水平不低,這些金屬,這些能量核心,還有那些完好的零件,都是寶貝!還有‘不屈號’!它雖然受損嚴重,但主體結構依舊堅固,內部的很多係統,尤其是重力操控相關的技術,隻要給我時間和資源,我就能把它們重新激活,甚至改進!我們要以‘不屈號’為核心,將整條裂穀武裝起來!”
納格卡接過話頭,語氣帶著碎星者特有的沉穩與厚重:“光有防禦還不夠。我們必須擁有反擊的力量,讓敵人感到疼痛,讓他們不敢輕易靠近。雷頓有一個瘋狂的想法……”
雷頓嘿嘿一笑,眼睛放光:“還記得我們之前討論過的,利用星球本身資源嗎?我有一個初步構想——我們可以嘗試修複甚至強化‘不屈號’的主重力炮!不是副炮,是那門一炮就能撕裂小型行星的大家夥!當然,以我們現在的條件,完全修複是不可能的,但哪怕隻是恢複它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的威力,也足以對大型艦船構成致命威脅!”
“但這需要海量的能量和特殊的材料……”楚歌皺眉。
“能量問題,我們可以嘗試開采星球地核的熱能,或者建造大型聚變反應堆。至於材料……”雷頓的目光投向了裂穀上方,那廣袤的紅色荒漠,以及更遠處,在雙星光芒下隱約可見的、如同巨獸脊梁般的山脈,“這顆星球雖然荒蕪,但礦產應該不算貧瘠。而且,最重要的,是那種能夠承載和放大重力場的‘星核金’,我們碎星者當年鑄造‘不屈號’時,主要使用的就是這種金屬。如果能找到新的礦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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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格卡點了點頭:“我已經派出了偵察小隊,攜帶我們一族特有的礦物共振器,去尋找可能的‘星核金’礦脈。同時,我們也要開始清理和加固裂穀,建立更完善的防禦體係,包括能量護盾發生器、自動導彈陣列,還有……”他看向楚歌,“你那種‘重力迷宮’,如果能擴大到覆蓋整個裂穀入口,效果會更好。”
楚歌默默點頭。這將是一個浩大而艱難的工程,但無疑是當前最好的選擇。建造要塞,積蓄力量,然後……反向入侵?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帶著一絲冰冷的決絕。被動防禦永遠無法真正解決問題,隻有讓敵人感受到切膚之痛,才能贏得生存的空間。
接下來的日子,裂穀基地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喧鬨的工地。
碎星者們展現出了他們作為古老戰鬥種族和能工巧匠的另一麵。他們巨大的力量可以輕易搬動數噸重的岩石,用來構築堅固的壁壘和炮台基座。他們對重力場的精妙理解,則被用於加固岩壁,甚至嘗試塑造出符合空氣動力學和防禦需求的弧形護盾結構。
雷頓則帶領著一批對技術感興趣的碎星者學徒,以及楚歌偶爾的協助,徹底紮根在“不屈號”內部。他們清理堵塞的通道,修複斷裂的能量管線,嘗試激活一個個沉寂了不知多少萬年的係統。刺眼的焊接光芒和工具敲擊金屬的聲音,在巨艦內部晝夜不息。
楚歌在協助雷頓和布置更大範圍“重力迷宮”之餘,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對自身力量的挖掘和鞏固上。他不斷回想著與獵殺者戰鬥的每一個細節,尤其是噬神右手激活時的感覺。他嘗試在相對安全的環境下,主動引導右臂的力量,去吞噬一些低純度的能量晶體或者捕獲的小型輻射生物。
他發現,主動操控下的吞噬,效率遠不如戰鬥中應激式的爆發,但更加可控,後遺症也更小。通過這種方式,他緩慢而穩定地提升著自身能量儲備,同時對右臂的吞噬特性有了更深的了解。它似乎對“生命本源能量”和“高序法則能量”格外敏感和渴望。
同時,他對重力法則的領悟也在加深。他不再滿足於製造混亂的重力場,開始嘗試更精細的操作——比如,將重力高度凝聚在指尖,形成足以洞穿金屬的“重力指槍”;或者,在身體表麵覆蓋一層薄薄的重力偏轉層,用於偏折能量武器的攻擊。每一次成功的嘗試,都讓他對“力量”的認知更進一步。
期間,他去“不屈號”的生命維持單元探望過楚璃幾次。少女浸泡在散發著柔和綠光的、粘稠的生命精華液中,如同沉睡的精靈。她的氣息平穩了許多,臉色也恢複了一些紅潤,但依舊沒有蘇醒的跡象。納格卡告訴他,楚璃消耗的是本源精神力量,恢複需要時間,急不得。看著女兒安靜的睡顏,楚歌變強的決心更加堅定。
這天,楚歌正在裂穀一側的岩壁上,嘗試著將新領悟的“重力指槍”應用於開鑿洞穴,為即將安裝的新型炮塔提供掩體。他指尖凝聚著無形的重力鋒芒,輕易地在堅硬的岩壁上留下一個個規整的孔洞,效率極高。
突然,他心中一動,一種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於他自身,源於他那正在緩慢消化獵殺者能量的噬神右手!那絲原本潛藏的、冰冷的悸動,在此刻變得清晰了一些!仿佛沉眠的深淵,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回響?
與此同時,他左眼的混沌重瞳不受控製地微微發熱,視野中,周圍空間的能量流動似乎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正常的扭曲,這扭曲的源頭,隱隱指向裂穀深處,那艘“不屈號”的方向?
不,更準確地說,是指向“不屈號”內部,某個特定的區域!
楚歌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眉頭緊鎖。這種感覺……是錯覺?還是吞噬獵殺者能量後帶來的某種特殊感知?抑或是……“不屈號”內部,隱藏著什麼與“深淵”,與“噬神右手”相關的東西?
他想起納格卡曾說過,“不屈號”是碎星者文明鼎盛時期的造物,曾與諸多不可名狀的強大存在交戰過。難道,在這艘古老的巨艦深處,還封印或者殘留著某些……屬於“敵人”的東西?而此刻,因為自己吞噬了獵殺者的能量,激活了右臂更深層的氣息,從而引起了某種共鳴?
一股寒意夾雜著難以抑製的好奇,從楚歌心底升起。他看了一眼下方忙碌的基地,又望向“不屈號”那如同山巒般沉寂的艦體。
看來,在建造要塞、提升力量的同時,他還需要抽時間,去這艘巨艦的深處探一探了。或許在那裡,他能找到關於自身力量,關於熵蝕女王,甚至關於這個宇宙更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生存與變強的道路,從來都布滿未知與危險。而他,已彆無選擇,唯有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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