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如紗,籠罩著渾濁的黃河水麵,也模糊了“潛蛟”孤零零的輪廓。昨日的慘烈與夜晚的低語仿佛都被這氤氳的水汽暫時封存,但甲板上彌漫的凝重氣氛卻比霧氣更加沉重。
沒有過多的告彆言語,所有的擔憂、囑托和決絕,都已融入了緊握的拳頭、堅定的眼神和無聲的頷首之中。
老吳——吳克,此刻已完全進入了“隱蜂”的角色。他不知從“潛蛟”哪個犄角旮旯裡弄出來一輛看起來破舊不堪、如同剛從廢料場裡拖出來的舊式貨車。車身鏽跡斑斑,篷布上打著好幾個難看的補丁,行駛起來發出的噪音堪比一群發了瘋的鐵甲蟲。但若是有精通機關術的行家細看,便能發現那車輪的材質異常堅韌,車軸轉動時帶有極細微的、不符合其外表的平紋,篷布之下,似乎也隱藏著一些不該屬於這種破爛貨色的奇特凸起。
“上車上車!都麻利點!”老吳拍打著車門,發出哐哐的響聲,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市井司機的油滑,“這老夥計彆看模樣不咋地,跑起來可比那些花裡胡哨的玩意兒靠譜多了!保證把咱們順順當當…呃…儘可能地捎到地方!”
牛全一臉嫌棄地看著這輛“破車”,一邊嘟囔著“這玩意兒真的不會散架嗎”,一邊還是認命地和陳冰一起,小心翼翼地將依舊昏迷的霍去病抬進了車廂後部改造出的簡易醫療床上。小宜抱著他的小包袱,也跟著爬了上去,大眼睛裡滿是好奇和一絲不安。
陳冰最後擔憂地看了一眼林小山和程真,低聲道:“保重。”
林小山重重點頭:“你們也是。一切小心,安全第一。”
老吳跳上駕駛座,發動了這輛吵鬨的貨車,對著林小山的方向,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了一個極其細微的“一切都好”的手勢,那是影衛內部表示“計劃通”的暗號。隨即,貨車發出巨大的轟鳴,噴出一股黑煙,搖搖晃晃地駛下“潛蛟”的跳板,融入了沿岸的道路,向著那座看似平靜、實則已龍潭虎穴的總部方向駛去。
送走二隊,林小山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氣。他攙扶著程真,與靜立如雕塑的玉樞一起,登上了另一艘早已準備好的、停靠在“潛蛟”另一側的飛行器。
這艘飛行器體型不大,線條流暢,通體呈現出一種暗淡的灰黑色,仿佛能吸收光線,表麵沒有任何明顯的標誌符記,如同幽靈的座駕。內部空間緊湊,但設施齊全,顯然也是經過特殊改裝的。
玉樞徑直坐在了前端一個似乎是引導者的位置上,寬大的黑袍將他她與座椅幾乎融為一體。
林小山將程真安頓好,係好安全索,自己坐到了操控位。雖然他並非專業駕駛員,但基本的操控尚可勝任。他最後看了一眼手中那枚此刻顯得格外沉重的定星儀,深吸一口氣,按照玉樞之前指引的方位,推動操控杆。
灰黑色的飛行器發出低沉的嗡鳴,悄無聲息地升空,避開主要的航道,如同一隻謹慎的雨燕,向著西方那連綿起伏、仿佛亙古便矗立於天地之間的蒼茫群山疾馳而去。
下方是逐漸縮小的黃河與變得渺小的“潛蛟”,前方是望不到儘頭的、被晨霧和雲靄籠罩的崇山峻嶺。陌生的環境,未知的險境,沉甸甸地壓在三人心頭。程真閉目養神,努力恢複著氣力。林小山全神貫注地操控著飛行器。玉樞則如同沉睡般靜默,唯有兜帽偶爾的微動,顯示他她正感知著外界的一切。
飛行了一段時間,下方的地貌愈發荒涼,山勢越發險峻,人煙幾乎絕跡。按照玉樞的指引,他們即將進入一片被稱為“不周山殘域”的古老地界。
突然!
毫無任何征兆!飛行器內部所有的光芒——操控符陣的光芒、指示琉璃鏡的光芒、甚至照明用的螢石——在同一瞬間徹底熄滅!
操控杆瞬間變得僵死,所有儀器的嗡鳴聲戛然而止!飛行器仿佛一下子變成了一塊失去所有動力的沉重鐵疙瘩!
“怎麼回事?!”林小山心中大駭,拚命試圖拉起操控杆,卻毫無反應。失重感瞬間傳來!
一直靜默的玉樞猛地抬起頭,黑袍無風自動,他她那始終冰冷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明顯的凝重,甚至是一絲…驚詫?
“不好!此地法則有異!是上古‘絕天地通’大陣殘留的禁域!天地之力於此隔絕,萬法失效!”他她的語速極快,“此地…有變!大陣殘域不應如此活躍!”
話音未落,飛行器已徹底失控,拖著淒厲的呼嘯聲,冒著絲絲縷縷不詳的黑煙,如同斷線的風箏,一頭向著下方那濃得化不開的、雲霧籠罩的原始森林深處急速墜去!
與此同時,那輛行駛在通往總部方向公路上的破爛貨車,正慢吞吞地接近一個外圍的檢查站。檢查站看起來並無異常,幾名穿著製服的守衛百無聊賴地站在路邊。
老吳嘴裡叼著一根草莖,一副老油條司機的模樣,降下車窗,笑嗬嗬地遞過去一份偽造的身份符牌和貨物清單:“軍爺,辛苦辛苦,送點藥材和舊零件去前麵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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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守衛接過符牌,隨意地掃了一眼,又探頭看了看車廂裡。牛全一臉憨厚地笑著,陳冰低頭假裝整理藥箱,小宜好奇地看著外麵。
另一名守衛拿著一個碗口大小的、刻著符文的青銅鏡,例行公事地對著貨車從頭到尾掃描。青銅鏡散發出微弱的能量波動,掃過車廂,掃過牛全、陳冰、小宜…
當那掃描的能量波動掠過車廂最深處、昏迷不醒的霍去病時——
嗚——!!!嗚——!!!
毫無預兆地!那麵青銅鏡突然爆發出刺耳至極、如同夜梟哀嚎般的尖銳警報聲!鏡麵瞬間變得赤紅如火!
所有守衛的臉色驟變!之前的懶散瞬間被震驚和極度緊張所取代!“哢嚓!哢嚓!”數支閃爍著寒芒、刻滿破甲符文的弩箭瞬間抬起,死死對準了貨車和車內的每一個人!為首的守衛隊長臉色鐵青,聲音因為緊張而變得尖利:
“停車!立刻下車!雙手抱頭!車內檢測到高度危險能量反應!疑似…疑似‘神孽’汙染!所有人必須接受強製隔離審查!”
“神孽”?!
這個詞如同寒冬臘月的一盆冰水,瞬間澆透了老吳、牛全和陳冰的全身!
那是什麼?是指霍去病體內被凍結的邪印和申公豹邪氣?還是指…他昏迷前死死攥住的那枚詭異黑色薄片?或是…彆的更可怕的東西,在他昏迷中悄然發生了變化?!
貨車被團團圍住,冰冷的弩箭矢尖在陽光下閃爍著致命的寒光。車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老吳的手悄悄摸向了座位下方某個隱蔽的機括,牛全的胖臉上冷汗涔涔,陳冰下意識地擋在了霍去病的醫療床前,心臟狂跳不止。
絕境,以截然不同的方式,同時降臨在了分道揚鑣的兩支隊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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