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郡的臨時校場,夕陽將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繳獲的黃巾兵器堆在一旁,像一座沉默的黑色小山。氣氛,卻比這些冰冷的鐵器更加凝重。
張寧站在眾人麵前,洗去血汙的臉龐清秀卻蒼白,那雙曾專注於救治傷患的手,此刻正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蘇文玉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張角……是你何人?”
沒有直接質問,而是用一個身份確認,拉開了審判的序幕。
張寧抬起頭,目光掠過林小山,最後定格在蘇文玉臉上,嘴唇微微顫動了一下。
“他是我父親。”聲音很輕,卻像一塊石頭投入死水。
人群一陣騷動。程真下意識地向前半步,擋在了林小山側前方,鏈子斧的斧刃垂向地麵,仿佛隨時準備揚起。
“你來南海,目的?”霍去病開口,言簡意賅,如同他的戟法,直指核心。
張寧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
“為《太平要術》……尋找缺失的核心篇章。”
她環顧四周,目光掃過牛全那些奇特的工具,陳冰的藥箱,最後落在林小山身上。
“父親說,唯有找到它,才能真正拯救這瀕死的蒼生。我以為……你們掌握的‘知識’,或許就是答案。”
“所以,你就混在傷兵裡,窺探我們?”程真的話像冰冷的釘子。
“我沒有惡意!”張寧猛地看向程真,眼神帶著被誤解的急切,“我隻想看看,你們是否真的……心懷悲憫,而非徒有其表!我看到你們救治傷兵,無論官兵還是黃巾……我看到……”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無力的悲哀,“可你們的力量太小了,救不了天下。隻有《太平要術》的力量,才能滌蕩這汙濁世道,重塑乾坤。
一直沉默的林小山,往前走了一步,恰好站在了程真和張寧之間。這個微妙的站位,讓程真的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
“摧毀一個舊世界,很容易。”林小山開口了,語氣是他少有的認真,甚至帶著一絲沉重。他沒有看張寧,而是望向校場外那些剛剛得到安撫、眼神依舊茫然的流民。
“一把火,足夠燒光宮殿。一支軍隊,足以踏平城池。但然後呢?”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張寧:
“活下來的人吃什麼?穿什麼?孩子在哪裡讀書?病了找誰醫治?死去的秩序廢墟上,如何長出新的、更好的莊稼?”
“這……”張寧語塞。
“那依你之見,該如何?”蘇文玉適時開口,將問題拋回給林小山,也推動著對話走向建設性方向。
林小山抬手,指向遠處正在牛全指導下、嘗試安裝新式水車的幾名老農。
“看見了嗎?那不是仙術,是能讓地裡多打糧食的家夥什兒。”
他又指向陳冰忙碌的臨時醫棚:“那也不是符水,是能實實在在降低病死率的方法。”
最後,他看向張寧,眼神清澈而堅定:
“建設一個更好的世界,一點一點,讓更多的人能吃飽飯,看得起病,活得像個人——”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這,才是真正的‘道’。”
張寧怔住了,她看著林小山,看著那些她曾親眼所見的“奇跡”,眼中理想主義的堅冰,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攫住了她。
程真彆過臉去,不再看林小山對著張寧說話的樣子。她隻是默默地,將鏈子斧的鐵鏈,一圈,又一圈,緊緊地纏繞在自己的手臂上,直到冰冷的金屬勒緊了皮肉。
“所以,”蘇文玉總結道,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張寧身上,“我們不會交出所謂的技術核心。但我們願意,在這裡,在南海郡,進行一次‘社會治理實驗’。
“用事實說話。讓你,也讓所有心存疑慮的人看看,除了毀滅與重生,是否還有第三條路可走。”
風掠過校場,卷起一絲塵土。
張寧的抉擇,林小山的道,程真無聲的痛,以及整個團隊的未來,都在這場沒有刀光劍影,卻同樣驚心動魄的對話中,被引向了未知而曲折的方向。
理念的碰撞,情感的糾葛,比任何直接的戰鬥,都更讓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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