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
“送他去該去的地方。”
雷震天獨眼裡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明白。”
公孫策和雨墨離開巷道。走出很遠,還能聽到錢世榮淒厲的慘叫——不是肉體受刑的聲音,是精神徹底崩潰的哀嚎。
雨墨輕聲說:“先生,那些女子……”
公孫策:“救。一個都不能少。”
他望向北方,霧氣深處,是太湖的方向:
“但現在,我們要先見一個人。”
同日,酉時
蘇州城西,寒山寺後山竹林
竹葉在暮風裡沙沙作響。唐青竹坐在石亭中,麵前擺著一套茶具,但她沒泡茶,而是在擦拭一柄細長的軟劍。劍身在暮色裡泛著幽藍的光,顯然是淬過劇毒。
公孫策和雨墨走進亭子時,她頭也不抬:
“錢世榮招了?”
公孫策:“招了。趙德明、胡三、遼國、二十個女子。還有——”他取出一小包粉末,放在石桌上,“這個。”
唐青竹瞥了一眼:“七日醉。而且是我親手配的批次。”
公孫策:“錢世榮說,胡三每次見他,都會在茶裡下一點,確保他‘聽話’。但劑量控製得很好,每次隻昏睡兩個時辰,醒來後記憶模糊,不會完全忘記交易內容。”
唐青竹終於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你在懷疑唐門?”
公孫策:“我在確認事實。七日醉的配方,唐門嚴格保密。能拿到你親手配的批次,說明胡三背後的勢力,和唐門內部有極深的關係。”
他坐下,直視唐青竹:
“唐姑娘,我們之前的交易內容是:你給我解藥和人脈,我給你凶手的線索。現在線索有了——胡三。但我想知道,如果順著胡三查下去,會碰到唐門的哪條線?”
唐青竹擦拭軟劍的動作停了很久。暮色漸濃,竹林裡的光線暗下來,她的臉半明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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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她收劍入鞘,聲音很低:
“胡三的真名,叫耶律宏圖。他不是商人,是遼國南院樞密院四品參事。而他母親……是漢人,姓唐。”
雨墨瞳孔一縮。
公孫策:“唐門的人?”
唐青竹點頭:“三十年前,唐門內堂弟子唐月如,奉命潛入遼國刺探軍情,任務失敗被俘。遼國南院大王蕭元啟看中了她,納為妾室。她生下耶律宏圖後第三年……‘病逝’。”
她頓了頓:
“蕭元啟對外說是急症,但唐門查到的消息是,她發現了蕭元啟與大宋某位親王的秘密交易,被滅口。而她死前,用唐門密法傳回一條信息——”
公孫策:“信息內容?”
唐青竹從懷中取出一塊絲綢殘片,展開。上麵用血寫著兩個字:
換天。
公孫策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一下,兩下,三下。這是他在進行複雜計算時的習慣。
“所以,”他緩緩說,“唐門幫我們,單單是為了查貨隊遇襲案。是想借我們的手,查清唐月如的死因,以及……‘換天’計劃的真相。”
唐青竹:“是。”
公孫策:“那如果查到最後,發現‘換天’計劃的合作方,是大宋的某位親王——可能是八王爺,也可能是其他人——唐門會怎麼做?”
唐青竹沉默了更久。竹葉聲似乎都安靜下來。
最終,她說:
“唐門的規矩,血債血償。無論對方是誰。”
公孫策點頭:“好。那我們的交易繼續。但加一個條件。”
“說。”
“十月十五,太湖救人。我需要唐門在江南的所有人手,包括水路上的關係。”
唐青竹:“可以。但救出人後,胡三——耶律宏圖,要交給我。”
公孫策:“如果他反抗呢?”
唐青竹的指尖撫過軟劍劍柄:“那就帶屍體回來。”
暮色徹底吞沒了竹林。石亭裡,三人對坐,誰也沒再說話。
遠處,寒山寺的晚鐘敲響。悠長的鐘聲穿過竹林,像某種古老的歎息。
公孫策起身:“十月十四,子時,太湖東岸‘漁火渡’集合。帶夠人和船。”
他轉身離開。雨墨跟上。
走出竹林時,雨墨輕聲問:“先生,真的要把胡三交給唐門嗎?他可能知道更多……”
公孫策:“交給唐門,他才會開口。唐青竹有我們不知道的手段。”
他頓了頓:
“而且,我們需要唐門繼續站在我們這邊。接下來的硬仗……需要所有能用的刀。”
雨墨回頭看了一眼竹林深處。暮色濃重,已看不見石亭,但她能感覺到,唐青竹還坐在那裡,像一尊等待複仇的雕像。
她忽然想起自己懷裡那半塊燒焦的玉佩。
柳家滅門……唐月如之死……還有那些被拐賣的女子……
這些散落在江南的碎片,似乎正在被一根看不見的線串起來。
而那根線的儘頭——
“先生,”她輕聲說,“我有點怕。”
公孫策停下腳步,回頭看她。暮光裡,他的眼神異常柔和:
“怕什麼?”
雨墨:“怕真相……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殘忍。”
公孫策沉默片刻,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這個動作很笨拙,不像包拯那樣自然,但已經是這個理性至上的男人能表達的極限安慰。
“那就記住我們為什麼查案。”他說,“不是為了真相本身,是為了那些等不到真相的人。”
他轉身,繼續前行,背影在暮色裡挺得筆直:
“雷嘯風,唐月如,還有那二十個不知名的女子……他們都在等。”
“我們不能讓白等。”
十月初七,趙轉運使趙德明“突發中風”,臥床不起,所有職權暫由其副手代理。同日,蘇州府衙收到匿名舉報信,附常平倉曆年虧空賬目副本。
十月初九,太湖沿岸各碼頭出現陌生麵孔,操北方口音,以收購漁貨為名打聽船隻往來。
十月十一,唐青竹調集唐門在江南的三十七名高手,分批潛入太湖區域。同時,雷震天帶著霹靂堂的火器專家,在西山島對岸設下埋伏點。
十月十三夜,雨墨在蘇州老宅的廢墟深處,又找到半本燒毀的日記。日記主人是柳家小姐,最後一頁寫著:
“爹說那批藍蠍草是‘貴人’要的,不能問用途。我偷看了一眼貨單,收貨人姓……趙。”
她將日記殘頁緊緊攥在手裡,指甲陷入掌心。
趙。
趙德明?還是……更大的趙?
距離十月十五子時,還有十二個時辰。
江南的夜,靜得可怕。
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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