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子她……隻是撞破了他們的一次密會。”陳硯秋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七年來,我裝作不知,裝作順從,甚至裝作相信她是失足落水……”
他抬眼,眼中血絲分明:“公孫大人,你要我做什麼?”
公孫策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推過石桌。
“七日後年中議會,我要您在蘇幫主發言時,當眾質問他三個問題。”他頓了頓,“關於三年前那批失蹤的軍餉,關於去年沉沒的糧船,關於他拇指扳指內側的雙魚紋。”
陳硯秋深吸一口氣:“這是死路。”
“也是生路。”公孫策直視著他,“為尊夫人,為令郎,為江南千千萬萬可能因漕運被控而餓死的百姓。”
月光下,陳硯秋的手指緩緩收緊,將那封密信攥入掌心。
“好。”
七日後。漕幫總舵,議事堂。
百餘人齊聚一堂,嘈雜聲中,蘇幫主登上主台,抬手示意安靜。
“諸位兄弟,今日——”他的話戛然而止。
陳硯秋從人群中走出,灰袍在穿堂風中微微飄動。整個大堂驟然寂靜。
“幫主,”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三年前押往北境的二十萬兩軍餉,在漕幫管轄河道失蹤。事後查明是水匪所為,但為何剿匪時,唯獨放跑了匪首?”
蘇幫主臉色一沉:“陳長老,此事早已——”
“去年七月,三艘賑災糧船在太湖沉沒,打撈時發現船底有新鮮鑿痕。負責押運的,是幫主您的親信。”
人群中起了騷動。幾位堂主交換著眼神。
蘇幫主拍案而起:“陳硯秋!你今日是要造反嗎?!”
“第三問。”陳硯秋向前一步,目光如刀,“請幫主取下拇指扳指,讓兄弟們看看內側刻的是什麼。”
死寂。
蘇幫主的手下意識蓋住扳指,這個動作讓在場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是雙魚紋,對嗎?”公孫策的聲音從大門處傳來。
青衫文士緩步走入,身後跟著雷震天、唐青竹,以及數十名持械官兵。雷家弟子封鎖了所有出口,唐門高手則悄無聲息地占據了製高點。
“遼國‘夜梟’高級成員標識。”公孫策走到台前,從懷中取出那枚拓印著雙魚紋的絹布,“蘇幫主,或者說,耶律宗明——這個名字,你可還熟悉?”
炸雷般的話語在堂中回蕩。
蘇幫主——耶律宗明——忽然狂笑:“就憑這些臆測?公孫策,這裡是漕幫總舵!在座的有一半是我的人!”
他抬手欲發信號,一枚柳葉飛刀破空而至,精準地釘入他手腕。唐青竹從梁上飄落,紫衣如蝶。
幾乎同時,三支響箭在窗外天空炸開——那是雷震天布控的分舵已被控製的信號。
“你錯了。”公孫策環視堂中那些神色驚惶的堂主、香主,“今日在座的,除了你的三十七名死士,其餘人——”他提高聲音,“陳長老早已暗中聯絡過!你們是想跟著遼人遺臭萬年,還是戴罪立功,保全家人?!”
猶豫、掙紮、恐懼……人群中,第一個副堂主扔下了刀。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耶律宗明麵目扭曲,忽然咬破衣領——服毒。
“攔下他!”公孫策疾喝。
陳硯秋已撲上前,一把掐住他下頜,但暗紅色血液仍從耶律宗明嘴角溢出。這個潛伏江南二十年的遼國諜首,眼中最後的光是嘲諷。
“太遲了……”他嘶聲道,“網已撒開……你們除不儘的……”
身軀倒地。
三日後,碼頭。
漕運已恢複,船隻往來如梭。陳硯秋暫代幫主,清理門戶的行動還在繼續。
公孫策站在船頭,即將返京複命。雷震天和唐青竹來送行。
“各地清理出‘夜梟’成員一百二十三人,關聯幫派七個,官府內應九人。”雷震天遞上一本冊子,“但這隻是開始。”
唐青竹接話:“唐門內部也在清查。蜀中、江東、兩湖……這張網確實比我們想的大。”
公孫策望向運河上往來帆影,水汽氤氳中,江南依舊如畫。
“隻要河道還通,米糧還能運到需要的人手中,這場仗就沒輸。”他將冊子收入懷中,“二位,江南就拜托了。”
船帆升起,順流而下。
陳硯秋站在遠處的望江樓上,目送官船消失在煙波深處。他手中摩挲著那枚從耶律宗明身上取下的扳指,內側雙魚紋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傳令各分舵,”他對身後新任的執法堂主說,“即日起,漕幫上下需重新登記造冊,凡有疑點者,一律暫免職務,徹查。”
“是。”
江風浩蕩,吹動他灰白鬢發。樓下運河上,一艘滿載稻米的貨船正緩緩駛過,船工的號子聲粗獷悠長,融入江南無邊的水色天光中。
這場暗處的戰爭,遠未結束。但至少今日,漕運的脈搏依然有力,江南的炊煙依舊按時升起。
而那,便是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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