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豹再次變回兔子,輕盈地穿過覆蓋著薄霧的草地,找到了那隻名叫“灰耳朵”的老兔子。灰耳朵正獨自坐在一個土坡上,望著遠處那片被巨樹籠罩的幽暗區域出神,那裡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氣息。
“灰耳朵爺爺,”小雪豹湊了過去,用兔子特有的短促、急切的語言問道,“您一直說那片巨樹很危險,能告訴我,具體危險在哪裡嗎?”
灰耳朵打量了小雪豹一眼,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好奇,但隨即又恢複了警惕,與它保持著一段安全的距離:“危險?那裡麵住著狼,最直接的威脅。但不止這些……很久以前,我們的一些前輩,偷偷靠近過那裡,他們回來後說,那片樹林裡,有些植物……很奇怪。”
“奇怪?怎麼個奇怪法?”小雪豹追問,好奇心被徹底點燃。
“他們說,有些草會發光,像夜晚裡的星星落在了地上;有些藤蔓會動,悄悄地,像蛇一樣;還有的樹皮,摸起來像是有眼睛在盯著你,讓人心裡發毛。”灰耳朵的聲音有些發抖,顯然這些記憶讓他感到不安,“最嚇人的是,有一次,一隻大膽的兔子鑽了進去,再也沒出來。我們猜測,裡麵可能有我們不知道的、更古老的東西。”
發光的草?會動的藤蔓?像有眼睛的樹皮?一個失蹤的兔子?小雪豹的心跳加速了。這不像是單純的恐懼,更像是一種真實的、來自古老生物或奇異現象的威脅。
“還有,”灰耳朵繼續說,聲音低沉下來,“那片巨樹周圍,好像……好像有種力量,讓兔子們感到不安,就像被什麼東西排斥一樣。我們叫它‘禁地’。”
“禁地……”小雪豹默默記下這個詞。這正符合它的猜測。也許,這片“禁地”並非隻有危險,它可能蘊含著某種強大的自然力量,或者某種古老的智慧。
它決定,必須親自去探查一下。但以兔子的形態進去,風險太大。它需要更安全、更靈活的方式。
與此同時,它還從灰耳朵那裡了解到,兔子們雖然害怕狼,但它們內部也有自己的社會結構。灰耳朵似乎就是兔子群中比較有威望的老者,他一直在想辦法保護族群,隻是苦於沒有有效的辦法。
小雪豹決定,先從內部開始。它開始利用自己雪豹的智慧,在兔子群裡“指導”它們。它建議兔子們加強哨兵製度,不僅僅在高處,還要在靠近“禁地”的方向增加哨兵,因為狼最可能從那裡出來。它還教給兔子們一些簡單的、利用地形和植被的躲避技巧,比如如何快速鑽進密集的草叢,如何利用地麵的凹陷處隱藏自己。
這些方法雖然簡單,但對兔子們來說卻是全新的。它們開始嘗試,雖然笨拙,但確實提高了它們的生存幾率。有一次,狼群再次來襲,兔子們因為有了更好的預警和躲避方法,損失比上次小了很多。
灰耳朵看著這一切,對這隻“特彆的”小白兔刮目相看:“小白,你真是個聰明的家夥。你是從哪裡學來的這些?”
小雪豹心中暗笑,當然不能說實話。它眨了眨眼,用兔子語言模仿著說:“我隻是……看到彆的兔子這樣做,覺得有用,就學來了。”
灰耳朵似乎信了,他摸了摸小雪豹的腦袋:“好孩子,繼續努力。我們兔子,不能一直這樣被動下去。”
在兔子群中取得初步信任的同時,小雪豹也在暗中觀察狼群。它發現,老狼王雖然表麵上對這片盆地還算滿意,但他的眼神總是望向盆地之外,充滿了渴望和不安。
而那幾隻年輕的公狼,對老狼王的權威似乎越來越不滿,它們渴望更大的狩獵場,更渴望儘快回到原來的領地複仇。
小雪豹知道,時間不多了。狼群的數量在緩慢增加,幼崽們正在長大。再過幾年,它們將具備更強的戰鬥力。而兔子們雖然有了些準備,但根本無法與狼群抗衡。
它決定,是時候去探查“禁地”了。
小雪豹選擇了一個月光明媚的夜晚,變回了小雪豹的本體,利用自己夜行的能力和對地形的熟悉,悄悄地繞過了兔子的聚居地,來到了那片被巨樹籠罩的“禁地”邊緣。
月光下,那幾棵巨樹顯得更加蒼勁古老,枝乾扭曲,仿佛盤踞的巨獸。樹下的灌木叢異常茂密,發出一種潮濕的、帶著泥土和某種未知植物混合的氣息。
小雪豹深吸一口氣,壓低身體,像一道白色的閃電,衝進了那片黑暗的禁地之中。它不知道前方等待它的是什麼,但為了這片盆地的平衡,為了它做出的選擇,它必須去一探究竟。第一步,就是找到那傳說中的、會發光的草和會動的藤蔓。
小雪豹衝入禁地,瞬間被濃密的黑暗和潮濕的氣息包裹。月光被層層疊疊的樹葉過濾,隻剩下斑駁的、移動的光點,如同鬼火。腳下的地麵軟軟的,踩上去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那是腐爛的落葉和苔蘚。
它豎起耳朵,仔細傾聽。除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聲,還有風吹過樹葉的‘嘩嘩’聲,以及一些細微的、不知名的小蟲在草叢中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切似乎都很平靜,但又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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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按照記憶中兔子們描述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前進。這裡的植物比盆地其他地方更加茂盛,甚至有些扭曲怪異。有的藤蔓粗壯得像成年人的手臂,盤繞在巨樹的樹乾上,仿佛隨時會活過來一樣;有的花朵色彩鮮豔,散發著甜膩的香氣,卻讓小雪豹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安。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小雪豹終於在一棵最大、樹乾最粗的巨樹下停了下來。它聞到了一種特彆的氣味,一種混合著青草、泥土和某種淡淡熒光的味道。這正是兔子們提到的,那片‘會發光的草’所在的地方。
它屏住呼吸,繞著這棵巨樹轉了半圈,發現樹根處有一片相對空曠的地麵。那裡生長著一種奇特的草,葉片邊緣呈現出淡淡的藍綠色熒光,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如同撒落的星屑。而在這片熒光草的周圍,纏繞著幾條比其他藤蔓更細、顏色更深的藤蔓,它們似乎在微微地蠕動,葉片上布滿了細小的絨毛。
小雪豹小心翼翼地靠近。它注意到,那些蠕動的藤蔓似乎對熒光草特彆感興趣,它們輕輕觸碰著熒光草的葉片,但每當它們試圖纏繞上去時,熒光草就會散發出一股更強烈的光芒,伴隨著一種微弱的‘滋滋’聲,藤蔓便會迅速地縮回去。
這…就是兔子和植物互生的秘密嗎?兔子吃草,草用某種方式抵禦藤蔓,而兔子的排泄物滋養了草和土壤,形成了微妙的平衡。但為什麼兔子們會把它當作禁地”呢?僅僅是因為藤蔓看起來很危險嗎?
小雪豹的目光落在那些蠕動的藤蔓上。它們雖然看起來怪異,但似乎並沒有什麼攻擊性,更像是在試探。它試著用爪子輕輕碰了碰離它最近的一根藤蔓。藤蔓立刻停止了蠕動,葉片上的絨毛微微張開,似乎在感知什麼。小雪豹沒有退縮,而是繼續觀察。
就在這時,它聽到了一種細微的、如同歎息般的聲音。聲音似乎來自藤蔓本身,又像是來自草叢深處。小雪豹猛地抬起頭,警惕地環顧四周,但除了風吹樹葉的聲音,什麼也沒有。
難道是幻覺?它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那片熒光草和蠕動的藤蔓。熒光草的光芒似乎比剛才更亮了一些,而那些藤蔓,雖然依舊保持著警惕,但似乎不再那麼充滿敵意,反而像是在…交流?
小雪豹心中一動。難道這些植物,這些藤蔓,並非完全的威脅?它們和熒光草之間,似乎存在著一種更深層的關係?這或許就是解開兔子們恐懼、甚至可能是平衡狼兔的關鍵。
它決定暫時不驚動它們,而是先退回到禁地”的邊緣,仔細思考。它需要更多信息,需要找到老狼王,了解狼群的想法,然後才能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走。這片禁地”的秘密,比它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離開禁地”後,小雪豹沒有急於回到兔子們中間,而是選擇先去尋找老狼王和他的幼崽。根據它之前的觀察,老狼王和他的孩子們通常在盆地另一端靠近懸崖的地方活動,那裡地勢險峻,相對隱蔽。
它利用地形,悄無聲息地接近了狼群的臨時營地。這裡沒有兔子們那種複雜的巢穴,隻有一些被踩實的草地,以及幾處被用作休息的淺坑。老狼王就臥在營地中央,雖然失去了狼王的地位,但他身上依舊散發著一種難以磨滅的王者氣息。他身上的毛發有些淩亂,但眼神依舊銳利,充滿了對周圍環境的警惕。
那七隻幼狼則分散在營地邊緣,有的在互相打鬨,有的在舔舐自己的爪子,有的則好奇地打量著小雪豹這個不速之客。它們還小,沒有成年狼的凶狠,但已經能看出幾分未來的狼王風範。
老狼王顯然察覺到了小雪豹的存在。他沒有立刻發出攻擊的信號,而是緩緩地站起身,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充滿威脅的嗚嗚聲。他的耳朵向後壓平,露出尖利的牙齒,全身的毛發都炸了起來,像一隻隨時準備撲殺的猛獸。
小雪豹沒有退縮,它也站直了身體,儘可能地讓自己顯得不那麼弱小。它用一種平和但堅定的眼神回望著老狼王,試圖傳達一種信息:我沒有惡意。
老狼王似乎沒有理會它的意圖,他的目光在小雪豹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轉向了營地外更遠的地方,那裡是盆地與懸崖的交界處。他的低吼聲變得更長,更淒厲,充滿了不甘和憤怒。
小雪豹知道,老狼王還在懷念他失去的王位,還在渴望著複仇。他帶著幼崽來到這裡,並非長久之計,他隻是在等待時機,等待自己的孩子們長大,等待能夠重新奪回屬於他的一切。
小雪豹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幾步,儘量讓自己的動作看起來自然。它注意到,老狼王雖然凶狠,但並沒有立刻攻擊,這給了它一絲機會。
它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儘量模仿成年貓科動物的聲音說道:“老狼王,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