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漸漸垂入地麵的落日，無數身軀外包裹著火焰的水母嘶吼著墜入地麵。地麵堅硬的冰塊被一個個水母砸出了巨大的深坑。在一陣濃烈的水蒸氣映襯下，一個個麵目猙獰，瞪著猩紅瞳孔的蟲獸從巨坑中慢慢爬出……
這些水母都是利維坦趁著拉娜婭艦隊將火力轉移至清夢帝國新出現的援軍時趁機向拉娜婭星拋射的。利維坦表麵有著無數腫囊，每一個囊腫都藏著五隻水母。而這些水母因為符文科技的原因，內部空間可以容下一百隻小狗或者一隻巨象……
水母在經過拉娜婭星人造大氣層時和空氣摩擦產生巨大的熱量，看起來如同燃燒一般。不過水母的表麵皮膚擁有著抗高溫的角質膜，所以並未受到傷害。這種角質膜因為會讓蟲獸們的靈敏性遭到破壞，所以並未加入其他蟲獸的基因中。但對於不需要參戰的水母來說，這正是一個很好地彌補。
“吼——！”
那不是一聲簡單的嘶吼，而是由億萬個體彙聚而成的，足以撼動星球大氣的聲波。巨坑周圍，無數形態各異的蟲獸仰天長嘯，聲音彙成一道道實質性的衝擊波，將地表的沙石與塵埃卷起數米之高。小到如同獵犬般矯健、渾身覆蓋著骨甲的“掠食者”，大到身形堪比山脈、每一步都讓大地震顫的“巨象泰坦”，它們從那艘如同幽靈般降臨的巨型生物艦船——“利維坦”水母——砸出的環形山深淵中魚貫而出。
猩紅的雙眼，是燃燒著原始殺戮欲望的熔岩；猙獰的骨刺，是自然進化出的完美殺戮工具；鋒利的爪牙，在稀薄的空氣中劃出冰冷的寒光；虯結的肌肉，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它們組成了一片望不到儘頭的、由甲殼、利爪和嗜血眼神構成的黑色海洋。這片活生生的死亡之潮，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吞噬著地平線。
“指揮中心，這裡是‘鷹眼7’號。我的天……上帝啊……”偵察機駕駛員凱倫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裡顫抖著，帶著一種幾乎要碎裂的恐懼。他透過高分辨率的光學鏡頭，將那地獄般的景象一幀幀地傳回基地。他的手心全是冷汗，緊緊攥著操作杆，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這……這不是軍隊，這是一場……一場活生生的天災。重複，我從未在任何數據庫中見過這些生物。它們的數量……無法估量。”
凱倫的呼吸急促，每一次心跳都像戰鼓一樣敲打著他的耳膜。他看到一隻體型龐大、如同移動堡壘的巨象泰坦，用它那如同攻城錘般的頭顱輕輕一撞，一座百米高的通訊塔便應聲倒塌，化為齏粉。他看到成千上萬的“掠食者”如同黑色的潮水，湧過一片岩石地帶，堅硬的岩石在它們的爪牙下竟如同豆腐般被輕易撕碎。
“吼！”
一聲極具穿透力的、仿佛能撕裂靈魂的尖嘯，從一個近四米高的龐大刺蝟獸嘴中發出。它並非尋常的刺蝟獸，它的背上每一根骨刺都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根部連接著劇烈顫動的特殊肌肉組織。它抬起頭，那雙毫無感情、隻有純粹殺意的猩紅眼眸，穿透了數公裡的距離，精準地鎖定了天空中那架小小的偵察機。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凱倫的尾椎骨竄上天靈蓋。那不是被瞄準的感覺，而是一種被更高等生命體“審視”的絕對壓製感，仿佛一隻螞蟻被巨人的目光鎖定。他腦中一片空白，隻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走！快走！”他嘶吼著，猛地將操作杆推到底。
“鷹眼7”號的引擎發出一陣轟鳴，機身以一個極限的角度傾斜，試圖做出規避機動。然而，他的動作終究是慢了一步。
那刺蝟獸背上的肌肉猛地一收，再猛地一張！嗖！嗖！嗖！數十根閃爍著幽藍色能量的骨刺如同暴雨般脫膛而出，拖著長長的尾跡，在空中劃出死亡的弧線。它們的速度快到超越了人類的動態視力，幾乎在發射的瞬間就擊中了目標。
沒有劇烈的爆炸，隻有一聲沉悶的“噗”響，仿佛一根針戳破了一個氣球。凱倫的視野瞬間被一片絢爛的藍色電光所吞噬，他最後的意識，是看到駕駛艙內閃爍的警報燈和那刺骨的冰冷。隨後，“轟！”的一聲，一團橙紅色的煙火在萬米高空綻放，像一朵短暫而淒美的死亡之花，旋即熄滅在冰冷的宇宙背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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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娜婭1號地麵防衛基地指揮部，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僵硬地站在自己的崗位上，臉色蒼白如紙，呆呆地看著主光腦上那已經徹底黑掉的屏幕。剛才那一幕，如同烙印般深深地刻在了每個人的腦海裡。那架被瞬間擊落的偵察機，以及它傳回的最後影像，像一把重錘，徹底擊碎了他們心中最後一絲僥幸。
直到現在，他們才真正看清自己將要麵對的，究竟是怎樣一群來自深淵的怪物。
“滋……滋……1號……基……1號基地請回答，這裡是拉娜婭艦隊第一分艦隊旗艦‘福特號’。”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氛圍中，通訊台突然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電流聲，緊接著，一個夾雜著巨大噪音但無比熟悉的聲音，如同天籟般響起。
所有人的瞳孔猛地一縮，不約而同地望向了通訊員。一名年輕的軍官甚至因為激動，手中的數據板“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們……恢複了與太空艦隊的聯係！
“這裡是拉娜婭1號地麵防衛基地！收到！請指示！”震驚過後，名叫李維的通訊員幾乎是撲到了通訊台上，他用顫抖的手指死死按住通話鍵，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
“滋……滋……堅守……待援……滋……滋……”
通訊台的信號依舊糟糕透頂，仿佛隔著無數層宇宙風暴。他們之所以能收到這微弱的訊息，完全是因為太空中的“福特號”正在使用最大功率的戰略級光波通訊器，其能量強度是地麵部隊這些落後通訊設備的成千上萬倍。
“請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艦隊情況如何？重複，請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在司令官皮格斯嚴厲而急切的眼神指示下，李維趕忙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然而，回答他的隻有一片更加嘈雜的“滋滋”聲。通訊，再次中斷了。
頹然地鬆開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中滿是無力感。他知道，以基地這台連民用級都不如的小功率光波通訊器，根本不可能突破戰場上那層由乾擾和能量亂流構成的“鐵幕”，主動聯係上艦隊。他們就像被困在深井裡的人，隻能偶爾聽到井口傳來的模糊回聲，卻無法呼救。
“一群混蛋！軍部那群坐在辦公室裡的白癡！”一名脾氣火爆的裝甲少校再也忍不住，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合金牆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大功率光波通訊器！他們連一台都不肯給我們配！該死的！他們是不是覺得我們陸戰隊的人命就不值錢！”他疼得抱著拳頭，蹲在牆角倒抽冷氣，但眼中的怒火卻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的話，說出了在場所有陸戰軍官的心聲。在這大宇宙時代，太空艦隊是帝國的利劍與榮耀，是決定戰爭走向的核心。而陸戰部隊，雖然不可或缺，卻更像是一把用來打掃戰場的“匕首”。最尖端的科技、最強大的武器、最充足的預算，永遠優先供給艦隊。除非是決定性的大規模登陸作戰，否則陸戰隊員們永遠隻能使用艦隊淘汰下來的“二手貨”。這次的拉娜婭星，原本隻是一顆資源貧瘠的三線農業星球，誰會想到會遭遇如此規模的異星入侵？
“都冷靜點！”司令官皮格斯沉穩的聲音響起，像一劑鎮定劑，讓騷動的指揮部安靜下來。他走到指揮台中央，環視著一張張年輕而沮喪的臉。
“這難道不是一個好消息嗎？”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力量。“‘福特號’能和我們通話，至少證明我們的主力艦隊還沒有被擊潰！剛才敵方艦隊對地表的飽和式炮擊停止了，你們想過為什麼嗎？那不是因為它們仁慈，而是因為我們的艦隊已經重新組織起有效的反擊，讓它們感到了壓力！它們必須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太空戰場上！”
皮格斯的話，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眾人心中籠罩的陰雲。是啊，他們隻看到了地麵的絕望，卻忽略了太空中的鏖戰。艦隊還在，希望就還在！
所有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眼中重新燃起了鬥誌。剛才的絕望，一半是源於那無窮無儘的蟲潮，另一半，則是源於對太空艦隊可能已經戰敗的恐懼。一旦艦隊覆滅，他們這顆星球上的數萬守軍，就成了一座真正的孤島，除了等死，再無他途。
“傳我命令！”皮格斯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所有作戰單位，一級戰鬥準備！讓士兵們把‘戰狼’主戰坦克和‘毀滅者’自行火炮全部開出來，檢查彈藥，預熱引擎！我們要打一場硬仗了！”
“是的，司令官閣下！”指揮部中的軍官們猛地挺直腰板，齊聲應道，向皮格斯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絕望的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入絕境後，破釜沉舟的決絕。他們迅速回到各自的崗位，一道道命令通過內部通訊網絡，傳達到基地的每一個角落。
“其餘的地麵防衛基地聯係上了嗎？”皮格斯轉向正在瘋狂敲擊鍵盤的通訊員李維。
“報告司令官！2號、3號基地都已聯係上，他們同樣收到了蟲群降臨的警報，正在緊急布防！4號基地剛才還能聯係上，現在通訊暫時中斷，不過我們的緊急警告應該已經傳輸過去了。他們距離5號、6號基地很近，相信我們的警告他們能收到。至於7號基地……”李維的語氣頓了頓，麵露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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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號基地暫時不用管。”皮格斯打斷了他，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命令2號和3號基地，收縮防線，堅守待援，沒有我的命令，絕不允許主動出擊！”
2號和3號基地都是他的直屬部隊，指揮官都是他的老部下。而4號到7號基地，則分屬另外兩個戰區，由兩位中將級彆的司令官指揮。在通訊基本中斷的情況下，他隻能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與此同時，距離1號基地一千七百餘裡的2號基地東麵二百裡的荒原上，一場更為恐怖的集結正在上演。數量達到近百萬的蟲獸群，如同黑色的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染黑了整片大地。一隻體型比普通水母狀生物艦船大上數圈的“領主級”利維坦，正懸浮在半空中，它半透明的體內，無數複雜的神經脈絡在閃爍著幽光，一個無形的“靈魂通道”正在它的指揮下，將方圓百裡內的所有蟲獸召集於此。
突然，一股浩瀚、冰冷、充滿了無儘惡意與狂喜的龐大精神力，如同超新星爆發般，從宇宙深處降臨，瞬間充斥了這隻領主的腦海。這股意誌是如此的強大，以至於空間都發生了微弱的扭曲。
包括領主在內的近百萬蟲群，無論體型大小，無論正在做什麼，都在同一時刻停止了動作，然後顫抖著，無比虔誠地匍匐在了地上，將它們猙獰的頭顱深深埋入泥土。
一個空靈而優美的女聲，卻說著最殘忍的話語，直接在每一個蟲獸的靈魂中響起：
“我親愛的孩子們……消滅這顆星球上所有活著的生物。殺戮，破壞，儘情的狂歡吧！這是母親賜予你們的盛宴！”
“吼——！”
百萬蟲獸群仿佛被注入了最狂暴的興奮劑，瞬間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嘶吼！那聲音中充滿了對殺戮的渴望和對破壞的癡迷。麵對死亡，它們無所畏懼；麵對敵人，它們饑渴難耐。蟲潮所過之處，一切都將化為虛無！
幾乎在同一時刻，在拉娜婭星的另外幾個角落，降臨於此的另外幾支蟲群，也接收到了來自它們至高無上的女王——“清茗女王”的意誌。總計七百萬的蟲群，同時發出了自己的怒吼，彙成了一曲獻給死亡的交響樂。
“滋滋……警報！敵軍距離a區防線的二十公裡！天哪，它們的數量……光學雷達已經過載了！”
“b區正在與敵軍交火！它們……它們太多了！我們頂不住了！請求炮火增援！重複，請求立刻進行覆蓋式炮擊！”
“收到！170火炮團注意，目標b區，坐標xxx,yyy，一分鐘內進行飽和式覆蓋式炮擊！”
2號基地，總指揮洛特林少將的臉上毫無血色。他將基地外圍劃分為了a、b、c、d、e、f六個區域，正是為了方便火炮進行精準打擊。但現在，他發現這個劃分顯得如此可笑。
170火炮團的陣地內，一台又一台外形粗獷、如同鋼鐵巨獸般的“戰錘750”自走火炮，正從巨大的地下掩體中緩緩駛出。它們那長達25米的炮管斜指天空，散發著冰冷的殺氣。全副武裝的陸戰隊員們奔跑著，緊急清理著發射場上的雜物。這個團共計一千一百人，裝備著一百二十台這種能夠攻擊一千裡範圍內所有目標的恐怖武器。依靠它們，理論上能夠瞬間將五十平方公裡範圍內的任何敵人，從地球上徹底抹去，真正做到“寸草不留”。
“報告長官！軍部命令，一分鐘後對b區進行覆蓋式炮擊！”一名穿著“守護者”係列陸戰裝甲的通訊員跑到團長麵前，大聲報告。
“不用你提醒，我在公共頻道裡都快聾了！”火炮團團長，一個名叫赫克托耳的壯漢，一把掐滅了嘴裡叼著的雪茄，將掛在耳邊的通訊器調到團內頻道，用雷鳴般的嗓門吼道：“兔崽子們，都他媽給老子動起來！一分鐘！如果一分鐘後炮彈不能飛出去，我就親手揣爛你們的屁股！”
b區，地獄正在上演。
數百台高大的“泰坦”型陸戰機甲，正噴吐著手中高斯步槍發出的藍色電光，每一發子彈都能輕易撕開一隻“掠食者”的半邊身體。然而，它們的敵人實在是太多了，多到讓人絕望。黑色的蟲潮從四麵八方湧來，仿佛永無窮儘。
裝甲團的團長，坐在他的指揮車裡，通過戰術屏幕目睹了最恐怖的一幕。一台近七米高的“泰坦”機甲，在連續射殺了上百隻蟲獸後，被一隻從側麵撲上來的巨型螳螂狀生物用鐮刀般的前肢斬斷了雙腿。機甲轟然倒地，瞬間就被數以百計的“掠食者”淹沒。不到十秒鐘，這台價值數百萬帝國幣的戰爭機器就被活生生肢解成了一灘冒著電火花的金屬碎片。緊接著，那些“掠食者”用利爪撬開駕駛艙，將裡麵的駕駛員拖了出來……屏幕前的團長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猛地扭過頭，扶著牆壁乾嘔起來。
“去死吧！你們這群怪物！”
在戰場的另一端，一台因為腿部被骨矛擊穿而失去機動能力的三米高小型“獵犬”機甲，停在了原地。它的駕駛員，一個可能隻有二十歲的年輕人，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做出了最瘋狂的選擇。他啟動了機胸口的等離子噴射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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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一團赤紅色的、溫度高達數千度的火焰，如同巨龍的吐息，瞬間噴湧而出，將前方數十米的扇形區域化為人間煉獄。無數蟲獸在高溫中發出淒厲的尖叫，瞬間化為一團團燃燒的焦炭。
然而，這英勇的反擊也隻持續了短短三秒。火焰熄滅的瞬間，一隻巨大的、如同穿山甲般的兵蟻從地下猛然鑽出，張開布滿利齒的巨口，一口將這台已經失去動力的機甲連同裡麵那位年輕的英雄，一起拖入了黑暗的地底。
2號基地指揮部，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鉛塊。
“敵軍已經突破b區防線！我請求立刻進行炮火支援！該死的，我們的炮火支援呢？”通訊台中傳來了裝甲團長邁克爾·科恩那因憤怒和絕望而扭曲的吼聲，背景音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金屬被撕裂的刺耳噪音。
“170火炮團怎麼回事？赫克托耳！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說，一分鐘內就能對b區進行覆蓋式炮擊嗎？”2號基地總指揮洛特林少將猛地一拍指揮台，合金台麵發出一聲巨響。他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通訊官，語氣中的不滿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他將基地周邊精細地劃分為a到f六個區域，就是為了實現最高效的火力協同，如今竟有人敢在關鍵時刻違抗他的軍令？
“將軍……我們……我們聯係不到火炮營了……”年輕的通訊員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就在剛才，基地北部傳來了一陣……一陣非常強烈的顫動，我想……他們……”
他沒敢把話說完，但那未儘之語，像一把冰冷的尖刀，刺進了在場每個人的心裡。
洛特林的眼神瞬間一凝，那是一種混雜著驚駭、憤怒和一絲不敢置信的冰冷。他猛地轉向主屏幕，調取北部陣地的監控畫麵。然而，屏幕上隻有一片閃爍的雪花和刺耳的“滋滋”聲。
“該死！切換到備用通訊視角！”他嘶吼道。
畫麵一閃，隨即，一幅讓整個指揮部死寂的景象出現了。原本部署著“戰錘750”自走火炮的高地，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冒著滾滾濃煙的巨型彈坑，坑的邊緣還殘留著藍色的電弧，如同地獄的餘燼。一百二十台鋼鐵巨獸，連同那一千一百名勇敢的炮手，已經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去。
一分鐘前。
那座不起眼的高地上，一場無聲的屠殺正在醞釀。近百隻形態如同巨大水母、體內閃爍著電光的“電漿獸”悄然集結。它們是蟲族中的活體炮台，是清茗女王麾下最精銳的遠程打擊單位。進入大宇宙時代後，蟲族的恐怖進化能力讓這些生物的射程得到了幾何級的改良，但代價是每一次發射都會產生恐怖的後坐力。
此刻，它們如同訓練有素的炮兵，統一動作，將數以百計的柔軟觸手深深紮入冰凍的岩層中，將自身與大地牢牢固定。天空中，被“百眼蟲”入侵的帝國衛星，此刻正忠實地為它們提供著最精確的定位。
“轟！轟！轟！”
近百顆直徑數米的藍色電漿球，拖著長長的尾焰，如同一場來自地獄的流星雨，以無可匹敵的態勢砸向剛剛完成充能、能量護盾正散發著淡藍色光暈的2號基地。那麵被帝國軍部引以為傲的、足以抵擋小型隕石撞擊的防禦體係，在這飽和式的生物打擊麵前，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隻有一陣令人牙酸的“嗡”鳴，隨後護盾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般瞬間破碎。緊接著，狂暴的電漿傾瀉而下。融化的鋼鐵如同岩漿般流淌，噴著火花的合金牆壁在高溫中扭曲變形，無數根沉重的鋼鐵炮管被熔斷，軟塌塌地垂落，散落四處的景象，布滿了整個基地北部。
“哈哈哈！摧毀！摧毀！”一隻新生的蟲獸領主，漂浮在一隻體型更為龐大的電漿獸頭頂，它通過靈魂鏈接感受著下方傳來的毀滅與痛苦，發出了邪惡而尖銳的奸笑聲。在它的腳下，整個大地都在痛苦地呻吟。
基地西部，裝甲團的陣地已經徹底淪陷。數不儘的蟲潮如同黑色的海嘯，將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泰坦”機甲和“戰狼”坦克徹底淹沒。隻有寥寥幾台依靠彈跳裝置拚死逃回基地的機甲，身上布滿了爪痕和骨矛的創口，狼狽不堪。
現在，橫在蟲獸群麵前的，是最後一道防線——一道高達二十米、由高強度合金澆築而成的巨大城牆。城牆上，兩千餘名全副武裝的陸戰隊員手持冰冷的“風暴”高斯突擊步槍，沉默地注視著城牆下那片漆黑如墨、不斷律動的蟲潮。
雖然這些身經百戰的士兵們努力保持著鎮定，但那如同海潮般連綿不絕的嘶吼聲，以及黑暗中那無數雙看不見的、散發著惡意的猩紅眼眸，正瘋狂地衝擊著他們的心理防線。漆黑的夜晚隱藏了蟲族的全部細節，卻也放大了未知的恐懼。他們隻能隱約看到城牆下那片無邊無際的、仿佛活物般蠕動的陰影。
“a701小隊，城牆西側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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