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雪的眼神變得愈發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按照常理，如果你對裡昂的忠心很有信心，那麼你應該大膽且肯定地告訴我：‘遠征軍總督裡昂公爵，是我皇族的堅定支持者！’這就足夠了。作為遠征軍的一把手，他的態度，就代表了整個遠征軍的態度。隻要他點頭，作為二把手的默克，其態度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但你……卻特意加上了默克的名字。這其中蘊含的意義，可就不一般了。】
一個大膽而精準的猜測在夢雪心中形成。
【我猜，你對這個裡昂的忠心，根本就沒有信心。但是，對於遠征軍的二把手默克，你卻非常有信心……甚至，默克才是你真正的底牌！】
如果真如夢雪所猜測，那麼尤菲這一次的算盤，可就算是徹底打翻了。本來，與清夢帝國合作這件事，就足以讓遠征軍內部的保守派對夜影家族產生巨大的不滿。如果遠征軍的一把手裡昂，並沒有她口中那麼忠心，那麼夢雪敢百分之百地斷定，這支精銳的遠征軍，絕不會再效忠於一個“通敵”的尤菲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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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夢雪不得不迅速推翻自己之前基於“尤菲能掌控遠征軍”這一假設所做的一切籌劃。她需要更多的情報，更精準的情報，來重新評估局勢。
她抬起眼，目光直視著尤菲，那雙黑色的瞳孔裡，仿佛沒有任何情緒，卻讓尤菲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暗夜皇朝遠征軍……有多少兵力？”
這一句話，傳到尤菲的耳中，意義卻完全不同了。在她聽來，這無疑是女王陛下已經開始認真考慮與她合作的信號！是她的籌碼，終於發揮了作用！巨大的喜悅衝昏了她的頭腦，讓她忽略了夢雪問話時那過於平靜的語調。
為了抓住這根救命稻草，尤菲幾乎是痛痛快快地、毫無保留地將自己所知的關於遠征軍的一切情報，全部都告訴了夢雪。
“暗夜皇朝遠征軍，是我們皇朝最精銳的野戰力量，共有各式戰艦一萬三千艘！”尤菲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仿佛那支強大的軍隊是她自己的榮耀，“其中，包括兩千艘‘鐵血’級戰列艦，一千七百艘‘鐵鴉’級航空母艦，三千艘‘瓦納’級重巡洋艦，以及……六千三百餘艘‘眾星之子x81’驅逐艦！”
當這個數字從尤菲口中說出時，夢雪的內心，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震撼。她表麵上不動聲色，隻是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但握著杯柄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了。
她倒抽一口冷氣。
【一萬三千艘……僅僅一支遠征軍……】
她終於意識到，什麼叫做真正的羅雲星域軍事大國。艾爾莎自由領那不到三千艘的常備軍，在暗夜皇朝這樣的龐然大物麵前，連個屁都算不上。如果不是有著莫拉克聯邦和獵鷹帝國這兩大巨頭在旁邊牽製，暗夜皇朝滅掉艾爾莎，恐怕真的就跟踩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如果……如果一直自詡為艾爾莎守護神的尤希涅，得到這個消息，他的表情會有多精彩？】
夢雪的腦海中甚至浮現出尤希涅那張總是帶著一絲嘲諷的臉，此刻想必會寫滿驚駭與難以置信。
數千年前，艾爾莎脫離暗夜皇朝獨立時，皇朝的軍事實力並沒有如此恐怖，其全國總兵力也不到一萬艘戰艦。如今，僅僅是一支駐紮在邊境的遠征軍，就有如此實力，那再加上暗夜皇朝本國的常備軍，該有多麼恐怖？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猜想，尤菲再次開口，將更多關於暗夜皇朝內部的情報脫口而出。這些情報或許並不完全準確，但對於一個急於證明自己價值的公主來說，她已經拿出了自己知道的一切。
“我們暗夜皇朝，除了遠征軍，國內還分為四大軍區和守護首都星的京畿軍區。其中，篡位的冰霜家族統治著烈寒軍區，除去被抽調到遠征軍的兵力，如今大概還剩下四千艘戰艦。烈焰家族統治著烈焰軍區，除去遠征軍兵力，大概擁有三千艘戰艦。厲風家族統治著烈風軍區，因為抽調嚴重，隻剩下八百艘戰艦。而藍盾.落雷家族統治的裂痕軍區，兵力最少，隻剩下三百艘戰艦。至於守護首都的京畿軍區，兵力抽調得最嚴重，隻有一百餘艘戰艦，在政變發生後，已經被冰霜家族的部隊徹底擊潰了……”
夢雪在心中迅速盤算著。
【國內，八千艘。遠征軍，一萬三千艘。加在一起，超過兩萬一千艘各式戰艦……】
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人都感到窒息的恐怖數字。
她開始進行戰鬥力換算。按照不久前與那支暗夜皇朝艦隊的接觸來判斷，暗夜皇朝艦隊的單艦戰鬥力，大概是三百艘戰艦就能抗衡她的一支帝國艦隊——也就是由二十四隻利維坦組成的清夢帝國標準戰鬥群。
如今，夢雪手中滿打滿算，也隻有五支這樣的艦隊。也就是說，以清夢帝國目前的兵力，隻能正麵抗衡大約一千五百艘暗夜皇朝戰艦。如果再算上她秘密建造的三個基地獸中孵化出的海量蟲獸群，或許可以勉強對抗四千艘戰艦。
而她的手中，還握有從穆蘭帝國遠征軍那裡繳獲的大量生命能量。如果將這些能量全部投入到利維坦的孵化中，還能將清夢帝國的兵力再擴大一倍。但即使是這樣，與暗夜皇朝超過兩萬艘的龐大艦隊相比，差距依然巨大。
不過，戰爭從來都不是簡單的數字遊戲。她的蟲獸，不知畏懼，不知疲累，凶猛嗜血，視死如歸。人類的軍隊，即使再精銳，訓練有素，也終究是血肉之軀，有恐懼，有疲憊，有士氣的高低。一旦戰爭拖延下去，陷入消耗戰，人類軍隊即使占據數量優勢，也很有可能會因為精神上的崩潰而率先潰敗。
但這樣一來，即使清夢帝國最終能夠戰勝暗夜皇朝，自身的損失也必然會極為巨大。如果此戰暴露了清夢帝國的疲態，那麼羅雲星域的其他人類國度，絕不會袖手旁觀。他們會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餓虎，一擁而上，將精疲力儘的清夢帝國撲倒在地，然後徹底將這個“異類”趕出羅雲星域。
【時間……我現在最需要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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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雪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隻需要半年！半年後，新一批的利維坦就會完成孵化。二級戰艦與三級戰艦之間的巨大差距，是不容忽視的。到那時，力量的對比就會徹底翻轉。清夢帝國的整體實力，將會上升到接近穆蘭帝國遠征軍那種恐怖的高度。】
【但是……如果拖到半年以後，那個所謂的冰霜家族，恐怕就已經初步消化掉了暗夜皇朝的所有遺產，遠征軍也會被重新納入冰霜家族的管轄。到時候，一個整合了所有力量的、嶄新的暗夜皇朝，將會比如今更為強大。而我手中唯一的砝碼——尤菲公主，也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漸漸失去作用，最終隻能淪為一個宣戰的借口。】
【清夢帝國現在介入暗夜皇朝的內戰，是最佳時期。一旦時間拖延過長，使得冰霜家族建立的新皇朝被羅雲諸國所承認，那麼清夢帝國再發起戰爭，就很有可能會引起整個羅雲星域勢力的敵視，甚至直接導致多國聯合與清夢帝國開戰。那樣一來，我籌劃了這麼長時間的蠶食策略，就徹底失敗了。】
一個艱難的抉擇，擺在了夢雪的麵前。
是選擇等待，等自己實力強大後，再冒著與整個羅雲勢力開戰的巨大風險，去攻擊一個更為強大的暗夜皇朝？
還是選擇現在，在自己實力不足的時候，以尤菲公主為名，發動一場旨在顛覆暗夜皇朝的內戰？
這是一個兩難的死局。
然而，就在這時，夢雪的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
她想到了一個計劃。一個能夠在短時間內，極大地提升清夢帝國整體科技水平和戰鬥力的瘋狂計劃。
而這一計劃的關鍵，就在她安插在羅雲星域最重要、也最危險的一顆棋子——羅德身上……
與此同時，羅雲星域，莫拉克聯邦核心星，一座摩天大樓的頂層辦公室內。
“‘虎王3’王牌機甲的……機甲設計圖？”羅德皺著眉頭，重複著這個讓他感到不可思議的要求。他的辦公室寬敞而奢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川流不息的反重力車流和閃爍著霓虹的巨型全息廣告，展現著這座星際都市的繁華與活力。
“沒錯。”坐在他對麵的，是一名戴著寬大墨鏡的金發男子。男子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坐姿筆挺，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看起來像是一位精明的商業顧問。但羅德知道，這個男人的身份遠非如此簡單。他是清夢帝國的新聯絡官。
做為夢雪用精神力靈魂控製、納入麾下的棋子，羅德並不具備主動使用精神力靈魂通道的權限，他隻能被動地等待夢雪，或者她授權的代理人，使用精神力單方麵聯係他。
之前負責與他聯絡的一直是作為清夢帝國第一戰力的凱爾。但如今的凱爾，繼四年前學習聖堂戰技一舉突破到14級後，又進入了15級的屏障。那是一個積累了數十萬年的古老生命，其厚積薄發的勁頭，無人能及。在這一突破的關鍵時期，他自然返回到了艾爾莎星域，進入了深度的閉關狀態。
而為了保護羅德這顆深入敵後的重要棋子，桑德拉——夢雪意誌的代行者，不得不又派出了一名九級支配者來接替凱爾的工作。雖然眼前這名九級支配者相比於凱爾來說還差得太遠，但對付科技文明的羅雲諸國，依然是遊刃有餘。
“女王陛下需要，如今號稱羅雲星域最強機甲的‘虎王3’設計圖，而且是王牌機甲版本，越快越好。”金發男子的聲音沒有一絲感情波動，像是在宣讀一份冰冷的指令。
羅德深吸了一口氣，心情忐忑地搖了搖頭：“如果是‘虎王3’的普通量產型設計圖，雖然也很困難，但通過一些特殊的渠道，或許還有一絲希望搞到。但是……王牌機甲的設計圖，那絕不可能是我可以接觸到的。這在莫拉克聯邦中，屬於a+級最高軍事機密，整個聯邦，能擁有這種權限的人，屈指可數，恐怕連十個都不到。”
他試圖解釋其中的難度，希望對方能理解這個要求的瘋狂程度。
“羅德，”金發男子緩緩抬起頭，墨鏡下的雙眼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桑德拉那陰沉而冰冷的聲音，通過男子的口吻傳遞過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狠戾。
“我……”羅德的心臟猛地一縮。他知道桑德拉這句話的含義。他如今的一切地位、財富和權力，都是清夢帝國賦予的，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為了清夢帝國席卷羅雲星域的宏大計劃服務。以他如今莫拉克聯邦軍工巨頭的身份，想要接觸到a+級權限的情報，也並非毫無可能。隻不過，這樣做，必然會使自己的潛伏身份提前暴露。而他的身份一旦暴露，那麼他在清夢帝國的棋盤上，自然就一點利用價值都沒有了。
“我知道，你如今的身份，對於今後清夢帝國在羅雲星域的整體布局很重要。”桑德拉的聲音仿佛能洞悉他的內心，“但是，陛下給你下達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價，得到‘虎王3’的設計圖。你要記住，一隻違背了女王意誌的蟲子，是沒有任何價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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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那名金發男子的手中，突然冒出了一股肉眼可見的、詭異的白色寒氣。寒氣如同有生命般迅速擴散，不到十秒鐘，整個溫度恒定的豪華辦公室內，溫度驟降了近二十度。牆壁上凝結出白霜，空氣中甚至飄起了細小的冰晶。
羅德穿著單薄的襯衫，瞬間感到了刺骨的寒意，控製不住地打起了哆嗦。這並非物理上的低溫，而是那種直接作用於靈魂深處的、源自更高生命層次的絕對威壓。
他迅速地權衡著利弊。他自己雖然認為，不暴露身份，長期潛伏，對清夢帝國的利益最大化。但是……這是夢雪女王的命令。那個如同神明一般，掌控著他一切命運的女王的命令。違抗的後果，他不敢想象。
羅德那因恐懼與掙紮而微微顫抖的靈魂，在桑德拉的精神感知中，就像一隻被蛛網粘住的飛蛾，每一次振翅都顯得那麼徒勞而可笑。那名金發支配者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冷笑，這笑容並非屬於作為軀殼的支配者，而是源自遙遠星域，那具懸浮在營養液中的巨大腦蟲——桑德拉的本體。
“凡人的智慧，真是可悲又可笑。”桑德拉的聲音通過支配者發出，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仿佛在陳述一個宇宙公理，“不要用你那被短視和自私填滿的愚蠢大腦，來妄圖揣測女王陛下的聖意。陛下的智慧，如同星海般浩瀚，豈是你這卑微的下等蟲獸能夠窺探分毫的？”
“下等蟲獸”這個詞，像一根燒紅的鐵針，狠狠刺入羅德的神經。他不是蟲獸，他是人類，是羅雲星域頂尖的精英！但在此刻，在桑德拉那居高臨下的精神威壓下，他連反駁的念頭都無法升起，隻能感到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卑微。
“你隻需要做的，就是完全遵照陛下的意誌。就像最低級的水母，隻需要執行上級的指令，不需要理解，更不需要思考。”桑德拉嘿嘿地冷笑著，那笑聲在羅德的腦海中回蕩，充滿了惡意的戲謔，“我現在終於明白，當初女王大人為什麼沒有賦予低等蟲獸獨立思考的能力了……因為思考，會帶來不必要的懷疑和遲疑。而懷疑和遲疑，對於至高無上的集體意誌而言，是最大的汙染。”
羅德的內心防線，在這樣赤裸裸的羞辱和精神碾壓下，徹底崩潰了。他所有的權衡、所有的掙紮，在對方看來，都不過是“下等蟲獸”無意義的騷動。他終於明白，自己從未被當成一個“合作者”，甚至不是一個“下屬”，而僅僅是一件工具。一件會思考，但思考與否並不重要的工具。
“遵命……桑德拉大人。”羅德的聲音乾澀而沙啞，他深深地低下頭，仿佛要將所有的尊嚴都埋進胸前的地毯裡，“一切為了女王！”
當這幾個字從他口中說出時，他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輕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既然無法反抗，那就徹底沉淪。既然隻是工具，那就做好工具的本分。
得到這個準確無誤的答複後，桑德拉的意誌如同潮水般，緩緩從那名金發支配者的體內退去。支配者的眼神恢複了片刻的空洞，隨即重新變得銳利而冷漠，他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羅德，轉身離開了辦公室，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然而，羅德剛才的表現，卻一直縈繞在桑德拉的腦海之中，久久不散。
與其說羅德是在抗拒女王的命令，不如說……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維護他所理解的“清夢帝國的利益”。這個念頭讓桑德拉感到一絲新奇，也感到一絲……警惕。
當初，夢雪女王創造蟲獸族群時，就在它們的靈魂深處烙印了至高無上的核心意誌——“一切為了清夢帝國”。在夢雪女王看來，清夢帝國的利益就是她自己的利益，這一點本身是絕對正確的。因為那道無形的、名為“精神力靈魂通道”的終極束縛，任何蟲獸都不可能從根源上背叛夢雪女王。
但是，如果出現了像羅德這樣，被賦予了複雜思考能力的“類蟲獸”存在呢？當他通過自己的邏輯判斷，認為女王的某一項具體命令，從長遠來看並不利於清夢帝國的整體利益時，那麼……自然就會出現剛才的那一幕。
會思考的蟲獸，並不多。但也不在少數。尤其是越高級的指揮型蟲獸單位，其思想就越複雜，越接近獨立的個體。比如，除了至高無上的夢雪女王外，另外兩位並列的女王——清茗女王與塵清女王。再比如，桑德拉自己，這種高級指揮型蟲族——腦蟲。
至於最低級的水母，它們隻會像最簡單的生物程序一樣，遵照上級的指令行事，自身的判斷能力幾乎為零。在夢雪最初創造出它們的時候，它們甚至連指揮工蜂伐木這種簡單任務都會搞得一團糟，需要更高級的單位進行微觀管理。
【思考……是一把雙刃劍。】桑德拉的本體在營養液中微微蠕動，猩紅的複眼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偉大的夢雪女王，她並不完美。她被那些無用的、屬於人類的情感所支配，她會憤怒，會喜悅，會……犯錯。隻有清茗女王大人才是最完美的蟲獸領袖，她純粹、冷靜，隻為了帝國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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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夢雪女王的身邊，還有我。】桑德拉的思緒變得陰冷而堅定，【我會用我的智慧，為夢雪女王大人清除一切她因為情感而無法看清的障礙，糾正她可能犯下的錯誤。我，才是清夢帝國最忠誠的守護者。】
而在桑德拉與羅德瘋狂籌劃著如何竊取“虎王3”設計圖的同時，對暗夜皇朝遠征軍還抱有一絲最後幻想的夢雪女王，也開始嘗試著與這支強大的武裝力量進行接觸。
皇朝內部爆發叛亂的消息，被冰霜家族以雷霆手段嚴厲封鎖。為了在遠征軍返回之前徹底肅清一切反對勢力，冰霜家族已經有些無所不用其極了，尤其是在得知還有尤菲這樣的“漏網之魚”逃出生天之後，更是下達了最高級彆的信息封鎖令。
然而，消息這種東西，就像宇宙中的背景輻射，隻要有一個地方泄露，無論你怎麼堵，也不可能堵得住。當清夢帝國的偵察艦第一次小心翼翼地嘗試接觸暗夜皇朝遠征軍的先頭部隊時，這道封鎖令，便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意義。
接觸的結果，和夢雪女王的猜測幾乎毫無二致。
當遠征軍最高總督，裡昂.落雷公爵，通過加密渠道得知暗夜皇朝內部發生叛亂、夜影皇族近乎傾覆的消息時，他的第一反應是錯愕，緊接著便是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後，夢雪女王派出的使者，便感受到了一堵無形的、由鋼鐵和頑固砌成的高牆。
裡昂對於夢雪女王所有試探性的接觸，都采取了敬而遠之的態度。他的回複簡短而冰冷，充滿了軍人的傲慢與對“異族”的警惕。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讓清夢帝國立刻、無條件地將尤菲.夜影公主交還給遠征軍。至於夢雪女王提出的任何合作條件，無論是共同扶持尤菲複國，還是戰後瓜分利益，他一條都不接受，甚至不屑於進行任何形式的談判。
如此嘗試了近一個星期，派出的使者如同石沉大海，夢雪女王也終於對這支實力雄厚、卻思想僵化的遠征軍，抱有了任何幻想。
“老頑固！一個徹頭徹尾的老頑固！”夢雪女王的寢宮內，傳來一聲壓抑著怒火的低吼。她一腳踢開麵前一個由珍稀金屬製成的裝飾擺件，擺件在地上翻滾著，發出沉悶的響聲。這些天，她的情緒開始有些起伏不定，和之前那個冷靜得如同冰雪的女王判若兩人。裡昂的頑固，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她一直以來掌控一切的從容。
“姐姐不必擔心。”一個輕柔而妖嬈的聲音響起。清茗女王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她看到夢雪女王的狀態，暗自歎了口氣，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時不時地飄向夢雪女王寢宮深處的王座方向，不知道在打著什麼算盤。
“就在剛才，”清茗女王走到夢雪的身邊，用一種近乎耳語的音量說道，“桑德拉報告說，羅德已經得手了。”
“哦？”一連串的壞消息之後，終於傳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夢雪女王眼中的怒火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興奮，“這麼說……我們的計劃，也可以實行了？”
清夢帝國在羅雲星域，用最霸道的方式宣揚自己權威的時刻，終於要到來了。
“何止是得手。”清茗女王的紅唇勾起一抹讚許的微笑，“羅德不光得到了‘虎王3’王牌機甲的完整設計圖，他還做得更絕。他直接劫持了莫拉克聯邦最著名的機甲科學家——莫多芬博士，以及十幾名核心參與過‘虎王3’項目設計的工程師。他們如今都已經被羅德通過秘密渠道，安全地送到了黑三角星域。那裡有比勒的群狼海盜團在暗中守護，應該不會出現什麼意外。”
羅德在做出決定後，自然要將女王交代的事情辦得妥妥當當。既然暴露是遲早的事，那還不如做得更過火一些，更瘋狂一些！他幾乎是一口氣，差點就將莫拉克聯邦最頂尖的一批機甲設計工程師，一網打儘。
“沃克斯醫藥盟會……不，現在應該叫沃克斯工業集團了。羅德這顆棋子的能量，可真不容小覷。”夢雪女王心情大好，在房間裡踱著步，嬌小的身軀裡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場，“不愧是整個羅雲星域排名前十的大公司。等羅德辦完這件事情後，我會冊封他為清夢帝國的三等子爵，並賜予他一顆資源星的永久開采權。”
她從不吝惜對有功之臣的賞賜，這是她駕馭人心的手段之一。
清茗女王的眉頭卻不易察覺地微微一皺。她走到夢雪的身後，伸出纖細的手，輕輕地搭在她的肩膀上，開始為她熟練地按摩。她深紅色的指甲在寢宮昏暗的燈光下，顯得無比妖豔，如同點點血梅。
【沒有利用價值的廢物，直接扔掉就好，乾嘛對他這麼好？】清茗女王的內心，閃過一絲冷酷的念頭。
這就是清茗女王與夢雪女王處理事情最大的區彆。在清茗女王眼中，隻有清夢帝國的絕對利益。在她看來，羅德的身份既然已經為了這次任務而暴露，那麼他就失去了作為“潛伏者”的最大利用價值。留著他這樣一個不會戰鬥、心思又活的“人類”在帝國高位上，純屬浪費資源，甚至可能成為未來的隱患。至於道德、信用之類的標準，對於她來說，根本不存在任何束縛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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