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火將圍坐人群的影子拉扯得忽長忽短。
溫簡昭縮在角落最濃重的陰影裡,感受著粗陶碗傳遞到掌心的微弱暖意。
[必須儘快恢複……這鬼地方真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陳宇歡那荒誕不經的圈養描述,讓他下意識地裹緊了風衣。
沈昕燃的目光沉靜地掠過眾人。
他站在據點邊緣的了望口,將據點內微弱的交談聲和篝火的光熱都留在身後。
黑暗瞬間包裹了他。
夜風裹挾著塵土和寒意,吹拂著他額前的碎發。
他背對著據點內那點象征希望的光明,挺拔的身影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隻有那隻緊握成拳的手,泄露著內心翻騰的驚濤駭浪。
從對付完喪屍王回來,他一刻也沒有歇息,有一根筋拉著他,讓他撐到現在。
他深吸一口氣,繁重的思緒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但他是核心,不能垮。
轉身的瞬間,笑容已經重新掛回臉上。
篝火旁,人群並未散去,碗空了,空氣卻凝滯著。
李娟娟抱著熟睡的大寶,眼神空洞地望著跳躍的火苗,她下意識地將孩子摟得更緊。
王伯和王嬸沉默地收拾著碗筷,動作比平時遲緩了許多。
那幾個新救下的幸存者更是蜷縮在一起,眼神麻木空洞,仿佛靈魂還被困在那座黑暗的倉庫牧場,尚未掙脫。
趙雷坐立不安,眼神四處亂瞟,不停地搓著手。他湊到張鑫身邊,聲音壓得極低:
“張哥……你說……那玩意兒……是死了,可……會不會還有彆的?跟它一樣……甚至更厲害的?咱這牆……真夠嗎?”
張鑫抱著開山斧,說:“沒事,有沈哥在呢。”
石磊走到沈昕燃身邊,問:“沈哥,這牆……俺心裡不踏實。要不,俺再給它加厚幾圈?弄得更結實點?”
沈昕燃立刻點頭:
“好!石頭,辛苦你,要加固加厚圍牆,特彆是入口和那幾個薄弱點!”
石磊用力點頭,眼中土黃色的沉穩光芒隱隱閃動,二話不說轉身便去調動異能。
角落的陰影裡,楊帆早已不見蹤影。他攀上了據點主樓那相對最高的殘破屋頂,掃視著據點周圍每一寸可疑的陰影。
普通的警戒線必須外擴,警戒等級提到最高,警戒時間需要加倍。
他是團隊最敏銳的眼睛,絕不能有絲毫鬆懈。
唐勇沉默地站在沈昕燃側後方。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最終定格在沈昕燃隱含重負的背影上,眼神無比堅定。
溫簡昭靠在離篝火稍遠的牆邊,儘量將自己縮進風衣的陰影裡,像一個格格不入的黑色剪影。
他一邊揉捏著依舊酸軟無力的手臂,[這該死的透支感……關鍵時刻掉鏈子就真玩完了,怎麼就不能像上次一樣爆個種升個級呢?]
一邊冷眼旁觀著據點內彌漫的低氣壓和每個人的反應。
[嘖,蘿卜仙人一番話,堪比精神汙染彈。沈哥那背影……繃得跟拉滿的弓似的,聖父光環都快壓不住那身沉重了。]
他的目光掃過篝火旁,注意到陳宇歡正拿著一小塊從據點牆角摳下來的樹皮對著火光仔細研究,嘴裡還念念有詞。
[真不知道是缺心眼還是神經太粗。不過……木係異能催生食物?這倒是個實實在在的思路。]
當沈昕燃關切的目光掃過來時,溫簡昭瞬間調動起全身的演技。
刻意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帶著濃濃不屑意味的冷哼,猛地彆開臉,視線投向虛無的黑暗。
[裝!繼續裝。溫簡昭你就是個奧斯卡遺珠。]他心裡的小人瘋狂捶地。
[明明怕得要死,擔心據點暴露,擔心那破牆擋不住,更擔心馬上要去希望基地踩雷……結果還得演出老子天下第一,你們都是廢物的陰鬱範兒。]內心的小人在哭泣,ooc的警鐘在腦中長鳴。
求生的本能和維持人設的枷鎖在他腦子裡激烈交鋒,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體力恢複太慢了,這鬼地方感覺就是個活靶子。抱大腿的前提是自己彆先一步嗝屁拖後腿。得想辦法快點恢複……至少得能跑能跳能滋水。]
陳宇歡研究了一會兒樹皮,似乎得出了此路不通的結論,有些索然無味地放下。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據點內逡巡,最終定格在圍牆根下幾株在末世廢土中頑強探出頭的野草上。
他的眼睛瞬間迸發出驚人的亮光。
[可持續性發展,末世農業的曙光,木係異能的處女地!]
他搓著手,近乎虔誠地靠近那幾株可憐的野草。
他蹲下身,屏息凝神,努力集中精神,試圖催動體內那絲微弱得可憐的綠色能量。
指尖泛起微末綠芒,輕輕觸碰向其中一片枯黃的草葉。
草葉似乎……極其微弱地顫動了一下?邊緣卷曲的部分似乎舒展了那麼一絲絲?顏色仿佛也……回光返照般地加深了一丁點?效果微乎其微,甚至可能是錯覺。
但陳宇歡卻像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激動得渾身一顫,差點脫口喊出來,鏡片後的眼睛瞪得溜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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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進入了忘我的科研狀態,更加專注地嘗試著,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與這幾株野草的生命交流中,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被屏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