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點主樓裡,沈昕燃獨自坐在木凳上,麵前攤開一張從倉庫翻出來的h市交通旅遊地圖。
他修長的手指劃過地圖上那些曾經繁華的街道名稱,眼睛專注地審視著,尋找著最優路徑。
“死城……”沈昕燃低聲自語,目光掠過地圖邊緣標注的幾個大型倉儲式超市,指尖點了點。
又是喪屍王,又是變異植物……h市這片土地,如同被詛咒的溫床,瘋狂滋生著遠超人類想象的恐怖。
怪不得這麼久,看不到任何救援隊的影子,聽不到一絲官方廣播的信號。那些高高在上的基地決策者們,恐怕早已用冰冷的紅筆,在地圖上徹底劃掉了h市的名字。這裡,成了被遺棄的絕地。
留在這裡,無異於慢性自殺。誰也不知道這片被死亡徹底浸透的土地,下一秒又會孕育出何等駭人的怪物。
他必須帶所有人離開!
這個念頭像烙印一樣,燙在他靈魂深處。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翻湧的焦灼。
現在不行,昨日幾乎將他的異能抽乾,此刻雖然恢複了大半,但經脈中那熟悉的灼熱力量仍在緩慢流淌,遠未達到巔峰。強行出發,是拿所有人性命冒險。
他需要時間,一點時間就好。等到下午,等到異能之火再次在他體內熊熊燃燒。
指尖在豐茂倉儲超市這個紅圈上重重點了點。這是離據點相對最近的目標點。
路線必須最精簡,避開主乾道。他拿起一支圓珠筆,在地圖上勾勒著可能的路線。
……
據點主樓前的空地上,肅殺的氣氛並未消散。楊帆立在中央,他不再示範動作,目光掃過每一個咬牙堅持的幸存者。
“記住位置!記住感覺!”他聲音依舊沒有起伏,“不是讓你們去拚命,是讓你們在避無可避的時候,能給自己掙一條活路!”
路仁早已鑽回了大巴車那敞開的發動機艙深處。扳手和金屬碰撞的叮當聲斷斷續續地傳出來,伴隨著他偶爾幾聲壓抑的咳嗽。
溫簡昭依舊站在車窗前,風衣領口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隻餘下墨色瞳孔,透過車窗反光,貪婪地捕捉著楊帆每一個細微的動作變化和肌肉發力軌跡。
[太陽穴下三指……斜向上刺……手臂帶腰力……]每一個要點都被他拆解、咀嚼、烙印在腦海裡。前世無數次舞台走位和舞蹈動作記憶,轉化成對殺戮技巧的恐怖學習能力。
就在這時,發動機艙裡一陣劇烈的金屬摩擦和扳手撞擊的悶響後,路仁的聲音響起:
“呼……溫哥!修……修好了!發動機能轉了!那幾根崩掉的油管和墊子都換好了,曲軸也暫時矯正了!還有……”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提高了一點,帶著點邀功般的急切,顯然還記得溫簡昭之前對車門的關注:“……還有那扇車門!鉸鏈鏽死的地方我全給打磨上油了,關起來嚴絲合縫,保證不會再哐當亂響!”
路仁灰頭土臉探出半個身子,臉上沾滿了油汙,隻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混雜著一絲討好,望向車旁的溫簡昭。
溫簡昭終於動了動。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從車窗移開,落在路仁臉上。那眼神依舊疏離,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被路仁特意強調、此刻正緊閉著的右側車門。
[嚴絲合縫?]溫簡昭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他腦中不受控製地閃過前天晚上,這扇車門在沈昕燃狂暴駕駛下,發出垂死哀鳴的景象。路仁此刻的保證,在溫簡昭看來,簡直是對載具殺手威力的最大嘲諷。
他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幾乎無法察覺。最終隻是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
“嗯。”
算是回應。
就在這時,主樓那扇沉重的木門,被人從裡麵用力推開。
吱呀!
刺耳的摩擦聲劃破了訓練場的肅殺和發動機艙的餘音。
所有人動作瞬間停住,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沈昕燃走了出來。
陽光毫無遮攔地落在他身上。發絲被他隨意地抬手撥開,眼睛掃過空地,將每個人的狀態儘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