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外城安置區,踏入被高牆嚴密保護的內城範圍,有了對比,突然就感覺環境天差地彆。
雖然遠談不上繁華,但街道明顯乾淨整潔了許多,磚石結構的房屋取代了外城的棚戶。
街道上行人不多,穿著也比外城整齊,臉上雖然也帶著末世特有的疲憊和警惕,至少少了絕望麻木。
然而,這種表麵的秩序下,湧動著更加複雜的暗流。
穿著統一製服的巡邏隊出現的頻率更高,眼神也更加銳利和冷漠。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穿著各異的異能者。
他們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新來的沈昕燃小隊,目光尤其在石磊、唐勇這兩個明顯力量強悍的人和沈昕燃這個領隊身上停留。
[嗬,從露天屠宰場換到高級監獄了?空氣是好了點,但那股子人渣味一點沒少!]
溫簡昭努力維持著低眉垂眼的陰鬱姿態,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仍無意識地攥緊橡皮鴨子。
他在心裡默默排練著囂張人設的下一次出場機會——必須儘快鞏固形象,不能讓人把他當成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沈昕燃小隊按照指示牌,找到了位於內城邊緣、專門負責分配“火種”臨時居所的管理點。
這是一個比外城登記處稍顯體麵的平房。
就在他們出示了臨時居住證和異能登記信息,領到一把鑰匙時,麻煩就找上門了。
一個身材魁梧,臉上帶著一道醒目刀疤的光頭男人,在一群同樣氣勢洶洶的手下簇擁下,徑直攔在了他們麵前。
這光頭男人眼神凶狠,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倨傲,目光在沈昕燃、石磊和唐勇身上來回掃視。
“喂,新來的?”光頭男人聲音粗嘎,“看著有點意思。哪個犄角旮旯鑽出來的?報個名號?”
沈昕燃眉頭微皺,但還是保持了基本的禮節:“沈昕燃,h市來的。有事?”
“h市?屍巢裡爬出來的?難怪有點膽氣。”光頭男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老子是‘狂犀傭兵團’的團長,孫彪!看你們幾個塊頭不錯,尤其是這個大個子和這個玩土的,還有你,火係?有點意思。
怎麼樣,有沒有興趣跟著老子混?在這曙光城,沒靠山可不行!我們狂犀團,實力雄厚,任務多,報酬高!跟著老子,吃香喝辣!”
溫簡昭內心毫無波瀾:
[吃香喝辣?怕不是要給你們當炮灰開路吧?這光頭一看就是個炮仗,一點就炸,跟他混死得快。]
孫彪話音未落,旁邊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溫和,卻掩不住骨子裡的算計。
“孫團長,您這吃相未免太急了些。”說話的是一個穿著洗得發白但很乾淨的舊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
他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走到近前,目光卻像毒蛇一樣在沈昕燃小隊成員身上逡巡,尤其在溫簡昭那張過分俊美陰鬱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鄙人姓錢,錢益明。代表‘有錢商會’。”金絲眼鏡男推了推眼鏡,笑容可掬。
“幾位初來乍到,可能還不了解曙光城的格局。狂犀團嘛……打打殺殺還行,但要論資源和門路,還得看我們商會。我們商會正需要像幾位這樣實力不俗的人才,尤其……”
他的目光再次飄向溫簡昭,帶著一絲玩味,“尤其是一些擁有特殊能力,或者……特殊氣質的朋友。待遇嘛,絕對比跟著傭兵團打生打死強得多,也更安全。不知這位水係的小兄弟,有沒有興趣單獨聊聊?”
他最後一句,竟是直接衝著溫簡昭說的。
溫簡昭:“!!!”
他內心警鈴瞬間拉響,尖銳得刺破耳膜。
[來了!來了!死亡節點的引路人?!]
他渾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這眼鏡蛇一樣的眼神!‘特殊氣質’?‘特殊能力’?這不就是衝著我這個‘花瓶’來的嗎?原主肯定就是被這種貨色忽悠瘸了,然後當了炮灰。]
表演時刻!生死時速!
溫簡昭的大腦在尖叫,但身體的本能反應已經啟動。
他猛地低下頭,用濃密的黑色碎發徹底蓋住臉,隻露出緊抿的薄唇和繃緊的下頜線。
這個動作既是對那令人作嘔目光的生理性躲避,也是“陰鬱者”麵對強勢招攬時的“抗拒”表現。
同時,他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極輕、極冷的嗤笑。
這聲嗤笑,充滿了複雜的意味:
對錢益明提議的嘲諷與不屑:仿佛在說“你也配?”
對自身處境的極度自嘲:嘲笑自己這特殊氣質成了催命符。
一種破罐破摔的絕望感:仿佛在說跟誰混不都是死?。
完美符合人設,高傲彆扭,憤世嫉俗,貪生怕死。
[穩住!人設不能崩,要表現出‘老子不爽,但也不是不能談,隻是你們條件不夠’的彆扭感。]
他放在口袋裡的手,幾乎要把那隻可憐的橡膠鴨子捏爆了,他急需一個安全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