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在張鑫終於放棄跟沈哥學習後,沿著高速平穩行駛了一段。
暮色四合,荒野的輪廓在車燈前模糊不清。
疲憊緊緊裹住了每一個人。
身體的透支還在其次,精神上的那種虛脫感,才最磨人。
沈昕燃率先打破了沉默:“張師傅,找個能避風、相對安全的地方停下。天快黑了,不能再趕路,大家需要休息和處理傷口。”
“好嘞,沈哥!交給我!”張鑫應道,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搜尋。
很快,他發現了前方不遠處一個高速公路服務區輪廓。
幾棟低矮的建築半塌,但主體結構尚存,外圍還有一圈殘破的圍牆。
“就那兒了!”
高速彆的不說,就是服務區多。
大巴緩緩駛入服務區的停車場。
車輪碾過碎石和厚厚的塵土,最終停在一棟便利店和加油站組合建築前。
這裡顯然早已被搜刮過無數次,門窗破損,一片狼藉,但至少能遮擋夜風和可能存在的窺視。
車門打開,帶著荒野寒意的夜風灌入車廂,讓眾人精神微微一振,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疲憊感。
“能動的人,先下車清理出一塊安全區域。石頭,帆子,行動還是老樣子。”
沈昕燃快速安排,自己則第一個跳下車,眼睛掃視著被暮色籠罩的廢墟。
“收到!”石磊甕聲應道,大步走向便利店,雙拳泛起土黃色的微光。
“明白。”楊帆無聲地點點頭,點了兩個還能行動的隊員,迅速消失在服務區外圍。
其他人互相攙扶著,步履蹣跚地下了車。
新無火者們第一次感受到“被安排”的安全感,笨拙又積極地學著幫忙攙扶傷員、搬運車上有限的物資。
王嬸和李娟娟立刻成了最忙碌的人。她們在便利店相對乾淨的一角清理出一片空地。
“老頭子,快,把鍋架上,燒點熱水!”王嬸指揮著,自己則從隨身的布包裡翻出乾淨的布條和一小包草藥粉末。“娟娟,你懂醫理,看看那幾個傷得重的。”
“哎!”李娟娟應著,用背帶將大寶穩妥地背在身後,立刻蹲到那幾個被藤蔓汁液灼傷的隊友身邊。
傷口不大,但腐蝕性的粘液讓皮膚紅腫潰爛,邊緣泛著不祥的暗綠色,散發著淡淡的腥臭。
她眉頭緊鎖,動作麻利:“忍著點,我先用清水衝洗,再用這草藥粉敷上試試,能消炎止痛。”
她一邊處理,一邊低聲安撫著傷員。
溫簡昭抱著嬰兒,最後一個下車。
他環顧了一下混亂的場麵,抱著嬰兒走到李娟娟清理出的乾淨角落,靠著牆壁緩緩坐下,水流依舊輕柔地包裹著嬰兒。
他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長時間的異能和精神力消耗帶來陣陣眩暈和針刺般的頭痛。
[嘶……這透支感比通宵練舞還酸爽。]
他默默吐槽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掃過那些被抬下來的實驗體幸存者。
李娟娟處理好一個隊員的傷口,抬頭看到溫簡昭那副隨時要暈過去還強撐的樣子,立刻快步走過來:“溫小哥,孩子給我吧?你也歇歇,臉都白得跟紙似的了。”
溫簡昭沉默了一下,看著懷中沉睡的嬰兒,又看了看李娟娟。[李姐這眼神怎麼回事,怎麼跟跟以前催我喝潤喉茶的助理似的?太詭異了吧?]
他輕微點了點頭,動作卻異常小心。
他操控水流,將嬰兒“遞”到李娟娟懷中,水流在交接完成的瞬間才悄然消散。
“謝謝。”李娟娟穩穩接過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