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李娟娟背後繈褓裡的大寶也被這清晨的動靜喚醒了。
“唔……哇啊——!”大寶的哭聲洪亮而充滿活力,扭動著小身子,在李娟娟背後的繈褓裡拱來拱去,小手小腳有力地蹬踹著,小臉憋得通紅,顯然是在抗議“我也餓了!”
“哎呦,小祖宗,你也醒啦?”李娟娟連忙轉身,熟練地將大寶從背帶裡解下來,抱到身前,輕輕拍撫著哄道,“彆急彆急,媽媽在呢,馬上就有吃的了。”
她一邊安撫大寶,一邊歉意地看了一眼王嬸懷裡的實驗嬰兒,實驗嬰兒似乎被大寶這洪亮哭聲驚了一下,眼瞳微微睜大,小嘴微微張開,但並沒有哭鬨,隻是帶著一絲好奇地“望”向聲音的來源。
王嬸看著懷裡安靜得出奇的小家夥,又看看李娟娟懷中活力四射的大寶:“瞧瞧,倆小家夥差不多大呢。一個跟小老虎似的,一個倒像個小仙童,安靜得很。”
王嬸懷裡的實驗嬰兒一眨不眨地“看”著大寶鼓動的腮幫子,小嘴無意識地也跟著吧唧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個極輕的“啊……”聲,像是在模仿,又像是在表達一種懵懂的渴望。
李娟娟看著這一幕,對大寶輕聲說:“大寶,你看,弟弟看著你呢。”大寶伸出手,朝著實驗嬰兒的方向虛空抓了抓,像是在打招呼。
實驗嬰兒似乎感受到了大寶的“注視”和動作。一隻手也從繈褓裡微微抬起,極其緩慢地蜷縮了一下手指,像是在進行一場笨拙的回應。
兩個小小的生命,進行著外人難以察覺的生命交流。
溫簡昭的視線從嬰兒身上移開,落在了幾步開外的沈昕燃身上。
沈昕燃正看著被安撫下來的幸存者們,神情依舊帶著安撫後的肅然和思慮。
溫簡昭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
[這家夥……怎麼回事?]
他想起在研究院深處,沈昕燃死死攥著那張全家福照片,“失魂落魄”地盯著營養罐裡嬰兒的樣子。那份震驚、悲慟和難以置信,絕不是裝出來的。還有那句無聲的確認——[是他]。溫簡昭、陳宇歡和韓勇傑視角)
現在孩子醒了,就在眼前,沈昕燃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站在這裡?
溫簡昭對“家人”的定義很淡薄,末世前是工作機器,末世後是求生機器。
但他本能地覺得,沈昕燃這種陽光熱血的類型,對“家人”應該更加……重視?至少不該是這種近乎冷漠的旁觀。
他內心升起一絲難以言喻的不爽和……替那個懵懂嬰兒感到的不值。
[……太陽也有照不到的角落?還是說,這太陽是假的?]
溫簡昭越想越覺得沈昕燃的態度過於冷淡。
他抿了抿唇,終於忍不住,側過頭,對著沈昕燃的方向,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催促,仿佛在點醒一個不稱職的家長:
“你,不過去嗎?”
眼睛裡清晰地寫著“孩子醒了,你該去看看”的審視。
沈昕燃被這突如其來的問話弄得一愣,疑惑地轉過頭看向溫簡昭。
簡昭的眼神……有點奇怪?好像帶著點……不滿?甚至是譴責?
他順著溫簡昭的目光看向王嬸懷裡的實驗嬰兒,又看看李娟娟懷裡的大寶,完全沒get到溫簡昭的點。
他以為溫簡昭是擔心孩子沒人照顧,畢竟剛才場麵混亂。
於是,沈昕燃臉上浮現出慣常的溫和笑容,自然地回答道:“嗯?有李姐和王嬸她們在,我挺放心的。她們照顧孩子比我們有經驗多了。”
他語氣輕鬆,帶著對隊友能力的信任。
溫簡昭:“……”
他盯著沈昕燃那理所當然的笑容,隻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
[挺放心?這就是你的態度?那可是你兒子或者侄子什麼的,剛從那鬼地方救出來!]
溫簡昭的眼神瞬間變得更冷了,眉頭鎖得更緊,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陡然加重。
他看著沈昕燃,眼神裡的不讚成幾乎要化為實質性的冰渣,聲音也降了幾度,帶著一種近乎命令式的、不容反駁的強調:
“你,過去。”短短三個字,潛台詞清晰無比:去抱抱你的孩子,彆在這裡杵著!
沈昕燃的眼睛裡充滿了大大的問號,看看溫簡昭陰沉的臉,又看看王嬸懷裡的嬰兒,完全不明白自己哪裡觸怒了隊友。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後腦勺,一頭霧水,但溫簡昭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讓他下意識地選擇了服從。
“嗷……好。”沈昕燃帶著滿腹疑惑,乖乖地應了一聲,抬步走向王嬸。
王嬸看著沈昕燃走過來,臉上立刻堆滿了笑意:“沈隊長來啦?快看看這小家夥,醒了有一會兒了,可乖了,不哭不鬨的,就是看著大寶吃東西饞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