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隊伍休整,趙雷又捧著他的小紅鴨,一臉虔誠地對著夕陽念念有詞:“鴨神保佑,明天讓咱們找到個罐頭吧,素的也行啊!”
大家見怪不怪,各自忙碌。
溫簡昭坐在不遠處的一塊石頭上,裹緊他的黑風衣,眼神放空,一副“爾等凡人真可笑”的漠然模樣。
然而金天聽到的卻是:
[啊啊啊好無聊,趙雷念經念得我頭疼。鴨神保佑,好想用水流給他洗個頭啊,就一下!就滋一下!]
[不行不行,人設不能崩。我是高冷的溫簡昭,不是玩水的小孩。]
[可是那個鴨子屁股看起來好彈……好想用水珠彈一下……原諒我,鴨神……]
是的,金天知道,溫哥對鴨神采用時信時不信的態度。
就在這時,溫簡昭似乎無意識地動了下手指。
一滴小水珠極其隱秘地從他指尖彈出,劃過一道細微的弧線,“啪”地一下,非常精準地打在了趙雷手裡那隻橡膠鴨子的屁股上,發出極其輕微卻清脆的“嘎吱”一聲。
趙雷:“!!!”
他猛地跳起來,激動地舉起鴨子:“響了!鴨神顯靈了!祂聽到我的祈禱了,明天一定有罐頭,還是肉的吧?謝謝鴨神!”
他興奮地四處展示那隻濕了一小塊屁股的鴨子。
王伯笑嗬嗬:“好,好,鴨神保佑。”
石磊憨厚點頭:“俺覺得也行。”
沈昕燃也笑了:“看來運氣不錯。”
而“罪魁禍首”溫簡昭,依舊維持著放空的表情,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但金天分明聽到他內心得意的小人正在叉腰狂笑:
[哈哈哈打中了,完美,手感不錯。嘖,我真是個小天才!深藏功與名!]
金天看著趙雷那副狂喜的樣子,再看看溫簡昭那副“我隻是個路人”的冷漠臉,巨大的反差讓他胃部抽搐,他猛地轉過身,撲到一堆行李後麵,發出像是得了雞瘟一樣的“咯咯咯”的抽氣聲,眼淚狂飆。
楊帆敏銳地看過來:“金天?有情況?”
金天從行李後麵伸出一隻顫抖的手,擺了擺,聲音扭曲:“沒……沒事帆哥……嘎……就是突然……突然想起高興的事情……嘎……”
他差點把肺都咳出來。
溫簡昭投來冷漠的一瞥:[這傻小子又抽什麼風?]
金天甚至開始默默學習溫簡昭的“演技”,試圖管理自己的表情,免得總是因為聽到溫簡昭的心聲而破功。
雖然大多數時候還是忍不住會“噗嗤”笑出來,然後換來溫簡昭更加看傻子一樣的冰冷眼神。
[這孩子是不是被嚇傻了?可惜了,看起來年紀輕輕的。]
而溫暖的沈昕燃往往會蹲下來,關切地問:“金天?你還好嗎?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還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
他的心聲是純粹的擔心:[這孩子,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壓力太大了嗎?]
金天抬起頭,努力想把上揚的嘴角壓下去,結果表情更加扭曲,憋笑憋得眼淚真出來了:“沒、沒有……就是,就是突然覺得,能活下來……真好。”
能活下來聽到這麼精彩的心聲現場版,真是太好了。
溫簡昭,你才是這個小隊最大的寶藏啊!
溫哥啊溫哥。
您的演技,登峰造極。
您的內心,深不可測。
溫簡昭繼續冷漠臉看著他們。
[又來了又來了,沈大善人開始散發聖光了,普度眾生啊這是。不過這傻子又哭又笑的,確實有點可憐。嘖,我居然都覺得能活下來確實挺好了,可怕,被正能量傳染了。]
對於金天而言,末世依然危險,物資依然匱乏,但因為有了一位永不謝幕的“影帝”在心聲中現場直播,日子似乎也沒那麼難熬了。
他成了溫簡昭最忠實的“心聲”觀眾,也是唯一一個知道這位陰鬱係隊友內心究竟有多熱鬨、多澎湃的人。
他衷心希望,這支隊伍能一直走下去,沈哥能一直強大可靠,而他的偶像溫簡昭,能永遠保持這份精湛的“演技”,在這該死的末世裡,精彩地……活下去。
直到那一天突然降臨。
溫簡昭去旅遊了。
這是沈昕燃給出的解釋,就在那扇被他用火球炸開的門後,溫簡昭消失得無聲無息。
那一刻,金天什麼心聲都沒聽到。
沒有熟悉的吐槽,沒有暴躁的抱怨,沒有那些豐富多彩、撐起他末世精神世界的內心彈幕。
沒有關於“旅遊”的任何興奮、期待或規劃。
隻有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