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灰蒙。
林疏安準時出現在彆墅門口。他依舊穿著那身略顯寬大的白色研究服,眼角的淚痣在晨光中若隱若現,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剔透,與周遭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
溫簡昭故意慢了幾拍才出現在二樓窗口,一副被硬生生從奢華夢境中拽出的煩躁模樣。
他胡亂抓了抓頭發,睡眼惺忪,隔著玻璃,用下巴極其隨意地朝庭院裡點了點——那裡,小趙和鄭淘早已垂手恭立。
“就他們倆,跟你去。動作利索點,彆耽誤本少爺回來用早餐。”
他語氣輕飄得仿佛不是派他們去清理可能致命的威脅,而是讓他們去後院拔幾棵雜草。
小趙和鄭淘麵對林疏安,神情緊張又複雜,既有對強者的畏懼,也有一絲期待。
他們握緊了手中的簡陋武器。
林疏安目光掃過兩人,輕輕頷首:“好的,溫隊長。我們會儘快清理‘乾淨’。”
那“乾淨”二字,再次讓溫簡昭眼皮跳了跳。
[去吧去吧,快去用你那雙掏過喪屍眼窩的手,為你偉大的科研事業添磚加瓦吧。]
他內心吐槽,麵上卻隻是打了個更大的哈欠,慵懶地揮揮手,目送著三人沉默地消失在晨霧彌漫的庭院儘頭。
林疏安的離開,並未讓彆墅恢複往日的“秩序”,反而像一根被拉緊後又驟然鬆弛的弦,整個空間彌漫著一種壓抑的寂靜。
溫簡昭坐在書房,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小黃鴨,試圖壓下心底那點因為“扮演傲慢暴君”而始終存在的不自在。
[該死,這種台詞每次說出口都感覺像是在公開處刑自己的良心,腳趾摳地能摳出三室一廳。上個世界沈昕燃那家夥到底是怎麼做到一眼看穿我在演的?難道我演技真的這麼浮於表麵?]
但他迅速甩開這絲自我懷疑。
他清楚地知道,小趙、鄭淘,還有之前被治愈的小張,都已經見識過林疏安那非人的手段。
恐懼的種子早已種下,需要的不是再次的震驚,而是利用這份恐懼,將其轉化為更牢固的控製。
他召來了管家李叔。
“下麵的人,對飲水配額的事,有什麼反應?”他開門見山。
李叔微微躬身,謹慎地回答:“大家……自然是不敢有異議的。隻是私下裡,難免有些焦慮,擔心之後的用水……”
“焦慮?”溫簡昭輕笑一聲,指尖在桌麵上點了點,“是在焦慮水,還是在焦慮……林博士不在,本少爺的‘資源’暫時動用了?”
李叔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連忙道:“不敢!我們絕無此意!”
他或許隱約感覺到今天的少爺似乎比平時更……緊繃一些,但長久以來積威之下,他自動將這點異樣歸結為少爺因林博士離開而心情不佳,絕非自己該探究的。
“去告訴他們,”溫簡昭努力讓聲音沉下來,“水,從來都在本少爺一念之間。林博士的能力,同樣如此。他是本少爺招攬的‘工具’,他的價值由本少爺界定,他的行動由本少爺指派。誰若因此心生妄念,或覺得有機可乘……”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窗外,意有所指:“……不妨想想,林博士那抽取生命力的手段,若用在活人身上,會是什麼效果。而能命令他做這件事的,是誰。”
這番話冰冷徹骨,直接將林疏安的恐怖能力與溫簡昭的絕對權威捆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