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仿佛被拉扯的皮筋,在悍匪虎視眈眈的注視下,繃緊又緩慢地流逝。
溫簡昭努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與傲慢,指派任務、挑剔細節、偶爾對著遠處的廢墟罵罵咧咧,仿佛那群惡鄰隻是惹人厭的蒼蠅。
但他心裡的那根弦,卻因為紀希遙那句“反光”和林疏安冷靜的佐證,越繃越緊。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若有若無,卻又難以捕捉。
他加強了夜間的巡邏班次,甚至親自“心血來潮”地調整了探照燈的角度,美其名曰“照得更遠更亮,省得有些臟東西摸黑靠近”。
實則是試圖用光線乾擾可能的觀察點。
然而,幾天後的一個傍晚,那種被窺視感達到了頂峰。
當時他正站在二樓書房窗口,假裝審視庭院,實則用眼角餘光掃描遠處的高樓輪廓。
夕陽的餘暉給廢墟鍍上一層血色,光線角度變得刁鑽。
就在某一刻,某扇破碎的窗戶後,一點極其細微的鏡麵反光猛地一閃,精準地刺痛了他的眼睛。
速度極快,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但溫簡昭猛地僵住了。
不是因為反光本身,而是那反光消失前最後一瞬,他清晰地感覺到——那道視線,的的確確,是落在他身上的。
不是掃過,不是觀察彆墅整體,就是牢牢地鎖定了他。
[艸!]溫簡昭心裡罵了一句,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離開了窗口範圍。
心臟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
[衝我來的?一直都是衝我來的?]
這個認知讓他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原主的記憶碎片再次不受控製地翻湧起來。
一些模糊的、被原主忽略掉的細節浮現出來:似乎偶爾,在末世爆發後不久,原主也曾有過幾次類似“好像被人盯著”的不適感,但當時他要麼沉浸在恐慌和自怨自艾中,要麼正忙著用雷霆手段鎮壓內部叛亂,根本沒把這點小事放在心上,隻當是自己驚嚇過度。
現在想來,那根本不是什麼錯覺!
[所以……那家夥從原主時期就開始了?一直偷偷摸摸地看著?現在我來了,他還在看?]
溫簡昭感到一陣惡寒和極度無語。
[這到底是什麼品種的偷窺狂?末世了都不忘老本行?還是說……另有所圖?]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原主是個傲慢虛榮、外強中乾的草包,除了有點家底和水係異能,有什麼值得被這樣長期、隱蔽地窺視的?
難道原主身上還有什麼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或者……這窺視本身,就與“溫簡昭”這個身份有關?
再或者……什麼愛慕者?眼光這麼差?
無數種可能性閃過腦海,每一種都讓他覺得更加不安。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表情,儘量讓自己看起來隻是被夕陽晃了眼有些不悅,轉身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