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祝站在原地,臉上帶著掙紮和擔憂,他看了看癱在地上的周叔,又看了看溫簡昭,最終還是開口:“溫少,我……我也幫不上什麼大忙,我就……留下來吧。”
他沒把話說完,但眼神裡的意思很明顯,他想留下來處理這爛攤子,至少……看看他周叔。
溫簡昭腳步一頓,看向周德祝。
他能理解,末世後父親去世,是這個周叔帶著他,哪怕這周叔心思不正,終究有份養育之情。
這個平時看起來隻會溜須拍馬的紈絝子弟,能在剛才那種情況下站出來講所謂的“兄弟義氣”,已經讓溫簡昭有些意外了,此刻選擇留下,反而不奇怪。
他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好。”
周德祝鬆了口氣,又有些慚愧地低下頭。
溫簡昭不再多說,帶著林疏安和紀希遙離開了這片狼藉的宴會廳。
走出大廳,遠離了那令人窒息的氛圍,紀希遙誇張地伸了個懶腰,試圖驅散剛才的緊張感:
“哎呀我的媽,嚇死我了。我剛剛還在附近轉悠,偷偷記下了好幾條最佳逃跑路線呢,哈哈哈……沒想到根本用不上,咱們博士以一敵百,直接碾壓!不過,這大概也算是最好的結果了吧?”
林疏安走在溫簡昭身側,聞言輕輕笑了笑:“下次爭取讓你用上。”
紀希遙連忙擺手,一臉敬謝不敏:“彆彆彆,博士,這種‘下下簽’我可不想抽,一輩子都不要遇到比較好。”
溫簡昭聽著他們的對話,目光卻落在林疏安身上,忍不住問道:“所以你這次……是真的沒留手?”
林疏安側頭看他,鏡片後的眼眸帶著一絲無辜的反問:“不是溫隊長讓我不要擺爛的嗎?”
溫簡昭:“……”
[呃,好像……是這麼回事。]
他噎了一下,轉移話題,“你對陳永明……怎麼看?”
林疏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白大褂的口袋裡,取出了那支溫簡昭有段時間沒見到的s07藥劑樣本,在指尖靈活地轉了轉。
月光下,深紅色的液體在玻璃管中微微晃動。
“他啊……”林疏安的聲音很輕,“對‘適者生存’的理解,太過於執著了。”
執著到,已經偏離了科學探索的初衷,陷入了自我滿足的瘋狂。
溫簡昭正疑惑他為什麼突然拿出這個之前寶貝得很的樣本,卻見林疏安手腕一抬,竟將那支藥劑遞到了自己麵前。
“溫隊長,送你了。”
“誒?”溫簡昭愣住了,下意識接過那支冰涼的小管子,一頭霧水,“你……”他之前不是天天泡在彆墅地下室研究這個嗎?
這玩意兒不是跟“溯源”關係重大嗎?怎麼說送就送了?
林疏安看著他疑惑的表情,隻是淡淡地補充了兩個字:
“禮物。”
說完,他便收回手,重新插回口袋,目光平靜地看向前方沉沉的夜色,沒有再解釋的意思。
溫簡昭捏著那支突然到手的s07樣本,感覺它比想象中更沉,心裡充滿了不明所以的困惑。
[禮物?什麼意思?之前不是還對這個試劑很感興趣嗎?怎麼突然就當禮物送了?會不會突然爆炸啊?]
夜色中,三人沉默地前行,隻有風聲掠過殘破的建築,發出嗚咽般的輕響。
回到臨時住所,果然又是一番雞飛狗跳的關切。
隊員們翹首以盼,見三人安然歸來,明顯都鬆了口氣。
“少爺,您可算回來了,沒事吧?”
“少爺辛苦了!快坐下歇歇,我剛衝了份果汁,您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