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安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翻湧的駭浪似乎被強行壓了下去。
他沒有再問。
先是用異能治療了一下溫簡昭的傷口,然後抓住了溫簡昭未受傷的那隻手腕,力道大得讓溫簡昭皺起了眉。
“紀希遙,”林疏安頭也不回地吩咐,“清理現場的事情先交給你了,我帶溫隊長去一下隔壁。拜托。”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也不給溫簡昭任何掙紮的機會,幾乎是拖著因為藥劑開始發作而腳步虛浮的溫簡昭,快步朝著主控室外走去。
他的背影挺直,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緊繃和決絕。
溫簡昭被他拽得踉蹌,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隻能被動地跟著。
他隱約感覺到,林疏安握著他手腕的那隻手,冰冷得嚇人,也在……細微地顫抖著。
這一刻,溫簡昭混沌的腦子裡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
他似乎……真的惹到林疏安了。
林疏安將溫簡昭帶進了隔壁一間相對完好的實驗室。
門在他身後“砰”地一聲合上,隔絕了主控室那邊的血腥與混亂,卻隔絕不了室內更加壓抑緊繃的氣氛。
溫簡昭背靠著牆壁,勉強站穩,試圖扯出一個慣有的笑容,聲音卻因體內翻湧的異樣而有些發飄:“喂,林疏安,放開。本少爺好得很,一點事都沒有。”
這話說得連他自己都不信。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冰涼的液體正沿著他的血管侵蝕,一股躁動的力量在四肢百骸竄動,與他自身的水係異能詭異交融,帶來一種虛浮的增強感,同時也在蠶食他的理智和生命力。
渾身懶洋洋的,提不起勁,心跳卻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腔。
林疏安鬆開了攥著他的手,但沒有後退。
他就那樣站在溫簡昭麵前,鏡片後的目光一寸寸地掠過溫簡昭頸側那片開始泛起不祥紅暈的皮膚,以及衣物上暈開的汙漬。
他不需要觸摸,就能清晰地“感知”到溫簡昭體內能量場的劇烈變化和汙染進程。
他現在隻需要一個念頭,就能讓眼前這個驕傲跋扈的小少爺,變成完全受他驅使的傀儡。
溫簡昭,此刻徹底成為了他的所有物。
但是他並不開心。
失敗品的汙穢,玷汙了他本該完美的“作品”。
他看著溫簡昭那強裝無事的臉,一股無名火猛地竄起。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變成了什麼?
沾染了失敗品的溫簡昭,和外麵那些居民,本質上有什麼區彆?
或許還是有的,至少,林疏安不會因為外麵任何一個人的狀態,產生此刻這般劇烈到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情緒波動。
溫簡昭被林疏安那瘮人的目光看得頭皮發麻,不自在地偏過頭,乾笑一聲,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喂,博士,再看收費了啊。”
林疏安沒有理會他的插科打諢。
他抬起手,指尖縈繞著溫和的綠芒,持續不斷地注入溫簡昭體內,勉強對抗著失敗品對理智的侵蝕。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平靜:“你不該推開我。如果讓我來處理,根本不需要麵對現在這種麻煩。”
溫簡昭感受著那股支撐著他的暖流,心裡莫名一澀,嘴上卻更硬。
他順著牆壁滑坐到地上,仰起頭,扯出一個近乎挑釁的笑:“哈!本少爺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憑什麼聽你的?救了你這金貴的家夥,連句像樣的‘謝謝’都沒有,真沒禮貌。”
“你……”林疏安呼吸一窒,一種罕見的無力感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