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詭異的血月天氣,對除人類之外生物的催化作用,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可怕和……針對性強。
江瀾見溫簡昭臉色沉凝,不說話,自己的聲音又低了幾分,帶著難以掩飾的沮喪和自我厭棄:“我很抱歉……沒能救他們。”
在他低垂的眼睫下,一抹極其短暫的猩紅光芒,在他眼底深處一閃而逝,快得幾乎捕捉不到。
恰好被他攙扶著的少女,因為角度的關係,不經意間瞥見了他鏡片後的眼睛,那瞬間的異色讓她微微一怔,下意識地眨了眨眼,再看去時,卻隻看到對方寫滿懊惱的尋常麵容。
是失血過多產生的幻覺嗎?還是這裡光線太暗看錯了?她心裡掠過一絲細微的疑惑,但虛弱的身體讓她沒有精力深究,很快便將這微不足道的錯覺拋在了腦後。
溫簡昭並未注意到這短暫的異常,他的嗤笑聲打斷了江瀾的自責:“所以你在愧疚?覺得這裡死了這麼多人,是你害的?”
他頓了頓,黑眸掃過江瀾的臉,“醒醒吧,小弟弟。救人是情分,不救是本分。在末世裡,量力而行才是活下去的第一準則,逞英雄的墳頭草都三米高了。”
他以為江瀾那異常的沉默和堅持進來,就是因為這份無力救援而產生的愧疚感。
這小子,發現自己和溫莫鈞有能力對付蜘蛛後,就想把他們引到這裡來試試水,看能不能解決這裡的危機,救出可能存在的幸存者。
回想起戰鬥中那些詭異的巧合——變異蟑螂的內訌,母蟑螂那恰到好處靠近水膜的失誤……恐怕都是這小子在暗中用他那說不清道不明的能力推波助瀾。
很善良一小孩。
溫簡昭在心裡評價,而且,膽子不小,心思也挺活絡。
他幾乎可以肯定,如果當時在門口,他和溫莫鈞真的表現出無法抵抗的跡象,江瀾絕對會想辦法出手乾預,帶他們逃離。
現在的小孩,一個比一個藏得深,一個比一個能耐啊。
實際心理年齡才二十一的溫簡昭,看著眼前這兩個十七歲的少年,心中不禁升起一絲莫名的感慨。
江瀾抿了抿唇,似乎被溫簡昭這番話戳中了,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重新揚起笑容,“嗯!大哥就是大哥,說話總能讓人……醍醐灌頂啊。”
一旁的溫莫鈞也聽明白了前因後果,看向江瀾的眼神多了幾分了然和複雜。
原來係統一開始就判定同桌高威脅度卻信任友善是這個意思。
同桌的評判從一開始就沒有變成紅色敵對過。
那幾個幸存者,包括受傷的少女,都低著頭,默默咀嚼著溫簡昭的話。
他說得沒錯,在這樣地獄般的境地裡,有人願意伸出援手,哪怕是帶著苛刻的條件,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
誰也沒有義務必須冒著生命危險來拯救陌生人。
“行了,彆杵在這兒反省了。”溫簡昭打破沉默,嫌棄地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先換個房間休息一下,這裡實在太臭了。”
連續的高強度戰鬥和異能使用,讓他的精神力消耗巨大,急需休整。
溫莫鈞立刻點頭讚同。
江瀾也恢複了點活力,指著隔壁:“那我們去隔壁吧,我剛才看過了,相對乾淨點。”
一群人轉移到了隔壁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