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明川覺得這並非需要保密的信息，坦然道。
“s市在末世初期緊急啟用了幾處大型避難所，其中最主要的一處位於西區，是利用原有的地下人防工程擴建的。”
“裡麵儲備了部分應急物資，結構堅固，入口易於防守。我們大部分人員和早期救援的市民都集中在裡麵，依靠地利，勉強撐過了最艱難的時期。”
一旁的薑知許忍不住開口，帶著一絲求證：“s市消防站……也是官方的避難所之一嗎？”
冷明川的神色瞬間沉重了幾分，點了點頭：“是的。按照預案，城內設置了多個緊急集合點，消防站是東區的一個重要點位。初衷是讓市民在末世初期能就近躲避，再視情況統一轉移至更安全的大型避難所。”
他歎了口氣，“隻是沒想到，第二個星期那詭異的極端天氣就開始了……通訊徹底中斷，我們與各個分散點失去了聯係。後來派出偵察兵反饋……東區消防站，已經被海量的變異蟑螂徹底占據了。我們很多沒能及時撤離的同事……也都殉職了。”
這時，冷明川身後一個叫小周的隊員忍不住補充道，“但是冷隊，我們前幾天奉命去東區偵查時，發現消防站裡的變異蟑螂群好像……已經被什麼人清理掉了大半，隻剩下一些零散的，構不成太大威脅了。”
聽到這話，溫簡昭沉默了下來。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了進入消防站時看到的景象，那角落裡那觸目驚心的人類骸骨，層層疊疊，無聲地訴說著當時的慘烈與絕望。
他語氣平和了許多，“看來，你們也損失慘重。”
溫莫鈞注意到小叔並沒有開口承認的意思，似乎不想與官方有太多牽扯。
但聽著冷明川語氣中的沉痛，想到那些殉職的官方人員，一股熱血混合著責任感湧上心頭。
他不能讓他們以為那是無名的幸運，更不能讓小叔獨自承擔可能的風險。
溫莫鈞深吸一口氣，向前邁了半步，堅定地開口：“消防站的變異蟑螂，是我們清理的。”
冷明川小隊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這個看起來還有些學生氣的少年身上。
溫莫鈞努力讓自己站得更直，迎接著那些審視的目光，繼續解釋道：“當時我們為了尋找物資，闖進了消防站。裡麵的情況……很慘烈。我們和那些蟲子打了一場，才勉強清理掉大部分。”
他刻意模糊了江瀾的具體作用，也將自己的空間異能和靈泉隱藏起來，隻陳述了基本事實。
但他站出來承認的舉動，本身就代表了一種態度和擔當。
冷明川看著溫莫鈞，眼中驚訝更甚，隨即化為一種複雜的讚賞。他原本以為主導一切的必然是溫簡昭，沒想到這個年輕的少年也有如此膽魄。
他鄭重地對溫莫鈞點了點頭：“原來如此……謝謝你們，至少……讓那裡不再被那些怪物占據，也讓我們的同事……能夠安息。”
這話是對溫莫鈞說的，也是對著溫簡昭說的。
溫簡昭瞥了一眼自家突然站出來刷存在感的大侄子。
［行啊小子，學會搶答了。］
不過他並沒阻止，有時候，適當展示一點肌肉和正義感，並非壞事。
冷明川沉重地點了點頭，隨即目光再次變得堅定，看向溫簡昭：“正因為損失慘重，我們更需要抓緊時間，整合力量。溫先生，你們這裡的情況比我們預想的要好得多。我們希望能與你們交換一些信息，如果可能……也邀請你們前往西區避難所。那裡有更完善的防禦和醫療條件，幸存者也能得到更好的安置。”
他拋出了橄欖枝。
超市內的眾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集中在溫簡昭身上。官方避難所，那聽起來就像是傳說中的樂土。
溫簡昭沒有立刻回答，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消防斧的木質柄身，眼神深邃。
［官方避難所……聽起來確實誘人。但，真的那麼美好嗎？統一管理，意味著失去自主權。物資……恐怕也要統一分配吧？我那‘九一分成’的規矩，到了那裡還行得通嗎？還有大侄子的空間……］
他心念電轉，臉上卻不動聲色。
“感謝邀請。”他緩緩開口，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不過，我們在這裡經營許久，暫時還算安全。關於信息共享，我們可以談談。至於轉移……事關重大，我需要和我的小弟們商量一下。”
他沒有把話說死，但也明確表示需要權衡。
畢竟，他可是個商人，在做決定前，總要評估清楚風險和收益。
溫簡昭轉身，目光掃過自己這一群小弟們。他清了清嗓子說道：
“官方避難所，聽起來條件不錯。你們誰想跟著去，現在可以報名。我不攔著。”
他刻意停頓，然後圖窮匕見，“但是，都給我記清楚了，你們一個個都是負債的，之前吃我的用我的，欠的賬可都沒清呢。就算去了那邊，以後搜到的東西，該上繳的、該分成的，一樣都得按我的規矩來，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他本以為，麵對官方拋出的橄欖枝，至少會有幾個人心動，畢竟那裡聽起來更安全，更有秩序。
他甚至已經準備好了腹稿，如何計算這些人跳槽需要支付的違約金。
然而，所有幸存者，包括黃毛那幾個前校霸，以及從消防站救出來的那些人，幾乎是不假思索地，齊刷刷地搖頭。
“不了不了，大哥，我們在這裡挺好的！”
“是啊大哥，讓我們跟著你吧，去哪都不如在這兒踏實！”
“大哥你去哪我們就去哪，我們不走！”
“避難所再好，能有大哥在身邊安心嗎？”
聲音七嘴八舌，卻透著一種異常的堅決。
他們看著溫簡昭，眼神裡沒有對未知避難所的向往，隻有對眼前這個黑心老板的信任和依賴。
住在超市裡，大家雖然被剝削，但至少擰成一股繩，有明確的規則，有大哥頂在前麵。
這種實實在在的安全感，是那個聽起來美好卻遙遠的官方避難所無法比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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