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這樣了自己還覺得是酒的問題,酒裡難道有春藥在害他嗎?
可罵完之後,喘息聲緩,他的心口隻剩一片空洞茫然,兩眼呆愣愣地看向前方空曠的街道,不知道要往何處去細想。
心中無助,他的第一反應還是想找她。
但現在,他隻能老老實實自己解決。
那一聲聲“姐姐”充斥了自己的整個回憶。
身為她最親近、最信任的人,自己與她親近、對她身邊出現的人感到不滿,哪怕他討厭幻境當中那個根本不知道是誰的“新郎”,似乎怎麼也挑不出錯。
因為他是她的弟弟,與她相依相伴,努力一路來到神山,他們互相照顧、隻有彼此。
即便來到神山之後各有歸途,他們也從未斷了感情,除了沒有見麵之外,他們的真心持續交換。
擁有這麼一個身份,魚鏡淵無論在她身邊做什麼仿佛都是合理的。
水清鳶也不會對他產生提防和懷疑。
魚鏡淵便順勢一直拿著這份“姐弟情”當做自己私心的擋箭牌,擋住彆人,也擋住自己。
自己可以肆無忌憚地訴說對她的思念,輕而易舉地得到她的親近,還能以最合理的身份阻擋她身邊可能對自己有威脅的人。
於是,他也甘心在這蜜罐當中繼續浸泡著,因為能時不時地汲取兩口甜蜂蜜。
直到如今,他終於發現自己並不是蜜蜂。
他隻是偽裝了許久的小偷。
周邊風聲“呼呼——”,刺骨的冷風從他自己撕開的心口裂縫處倒灌。
“嗬。”
魚鏡淵自嘲一笑,擰緊的眉峰悲然顫動。
笑自己怎麼能到現在才意識到,又擔心現在一切都明白過來的自己要怎麼去麵對她、麵對他們之間的關係,又能否瞞得住她?
在曾經,他隻看到了自己的許多卑劣。
垂下的雙拳緊攥到發白,很想找出點什麼理由否認掉這一點,表示自己沒有這麼“壞”,但連他自己也找不到證據。
師父說他的心性不穩,倒也沒錯。
“咻——”
腦子裡的掙紮糾結幾乎要讓他重新陷入到不願深究下去的狀態當中,煩躁之間,魚鏡淵禦劍直衝向半空當中。
空中身影穿梭疾速,叫人抓不住影子。
同樣,凜冽的冷風更甚,寒冷刺骨,他也得以再次止住混亂不堪的思緒,凍得他臉上泛青。
心口間情緒混著說不清的悶堵往上湧,活像是吞了青梅,連咽口水都覺得酸澀得慌。
明明他們可以一輩子都維持著那種關係。
就因為自己的欲念和貪念,打破了他們之間如今最穩定的關係平衡。
「小魚!!就算你不怕冷,也不能這麼在外麵挨凍,生病了怎麼辦?快來被窩裡。」
腦海中閃過她從前的囑咐,疾馳的身影停住,下一瞬,靈力重新裹住自己的身體,形成一層防護,擋住了所有風雪。
“……姐姐。”
身體很快有了回暖的感覺,魚鏡淵依戀地剛喃喃出聲,又迅速自己咬牙斂下。
他還有什麼資格、什麼顏麵去這樣叫她?
“嗒,嗒——”
心中情緒有些失控,他索性躺在了一處高樓的石瓦屋簷之上,石瓦被踩得有些響,他躺在上麵看著暗色天空中飛雪緩緩飄下。
自己是不是……太齷齪了?
明明她已經對自己這樣好,他卻似乎不懂得什麼叫滿足,什麼叫適可而止。
空中飄來的小雪團和雪花飄在了自己的臉上,有些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