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裡麵還有很重要的東西。
江芊妤看了一眼路邊的積水,一個惡毒的念頭瞬間升起。
她猛地一打方向盤。
“嘩啦——”
車輪高速碾過積水,濺起一道混雜著泥漿的巨大水花,從頭到腳,狠狠地潑在了江晚絮的身上。
冰冷的汙水,瞬間濕透了她單薄的衣衫。
刺骨的寒意,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甚至來不及去看開車的人是誰,就撲倒在地,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懷裡的箱子。
可還是晚了。
冰冷的泥水,已經滲透了箱子的縫隙,打濕了最上麵的幾頁手稿。
“不……不要……”
江晚絮的眼淚,終於決堤。
她發瘋似的打開箱子,用自己的衣袖擦拭著那些被打濕的手稿。
淚水混著臉上的泥水,一滴滴,落在泛黃的紙頁上,暈開一個個小小的水圈。
她的狼狽,她的專注,她的絕望……
全都清晰地落入了後視鏡裡,江芊妤的眼中。
看到江晚絮那副比狗還不如的樣子,江芊妤的心裡湧起一陣病態的快感。
她又看了一眼四周。
這裡是舊城區的待拆遷地帶,偏僻,荒涼,最重要的是,這裡一個監控攝像頭都沒有。
一個念頭,瞬間爬上了她的心頭。
讓江晚絮,從這個世界上徹徹底底地消失!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無法遏製。
江芊妤的臉上,閃過一抹與她嬌弱外表截然不符的狠毒。
她掛上倒擋,調轉車頭。
然後,一腳油門,猛地踩到了底!
紅色的跑車發出一聲咆哮,像一頭嗜血的猛獸,朝著蹲在地上、毫無防備的江晚絮,狠狠撞了過去!
風聲呼嘯。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
江晚絮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隻看到刺眼的車燈,和那張在駕駛座上扭曲而猙獰的臉。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吱——!!!”
一道更為刺耳的急刹車聲,劃破了死寂的空氣。
一輛通體漆黑的幻影,以一種極具壓迫感的蠻橫姿態,從側麵疾衝而來,不偏不倚,強行彆停了江芊妤的保時捷!
兩車交錯,幾乎是貼麵而過。
那驚心動魄的距離,不過幾厘米。
江芊妤嚇得魂飛魄散,猛地踩下刹車,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她驚魂未定地看過去。
幻影的車門,被“砰”的一聲推開。
一條被高定西褲包裹的大長腿,率先邁了出來。
緊接著,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裡。
男人逆光而立,五官深邃如雕刻,周身散發著與生俱來的矜貴與冷傲,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隻是冷冽地瞥了她一眼。
僅僅一眼。
卻像萬年冰川,帶著足以將人凍結的寒意和殺氣。
江芊妤在那眼神中,看到了自己的渺小與狼狽。
恐懼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認得這個男人……
京圈真正說一不二的太子爺,顧彥廷!
顧彥廷怎麼會在這裡?!
江芊妤的大腦一片空白,唯一的念頭就是逃。
她手忙腳亂地掛擋,不顧一切地踩下油門,保時捷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倉皇逃竄。
顧彥廷甚至沒有再多看她一眼。
他快步走到江晚絮身邊,蹲下了身子。
然後,他伸出那雙骨節分明、堪比藝術品的手,和她一起,小心翼翼地將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手稿,一頁,一頁的,輕輕撿起。
在極度的貧血、寒冷和驚嚇中,江晚絮的視線早就已經模糊。
她看不清男人的臉。
隻感覺一個高大而溫暖的身影,籠罩了她。
手稿被一張張整理好,重新放回她的懷裡。
然後,她感覺自己被一雙強而有力的臂膀,輕柔地抱了起來。
徹底失去意識前,江晚絮的腦海裡,隻剩下三個無比清晰的印記。
一股清洌安穩的雪鬆香氣,強勢地包裹了她所有的感官。
一個讓她安心到想哭的溫暖懷抱。
以及,她那遝被如此珍重對待的、破爛的手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