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江明澤冷冷地叫住了她。
他對著旁邊嚇得瑟瑟發抖的傭人使了個眼色。
“把她的東西,扔出去。”
那個傭人不敢違抗,連忙跑過去,拎起江晚絮的那個小小的行李箱。
傭人走到門口,像是扔垃圾一樣,將那個行李箱粗暴地扔出了大門。
“砰”的一聲,箱子砸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彈了一下,鎖扣應聲而開,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散落一地。
像她此刻的人生一樣,狼狽不堪。
夜色寒涼如水。
江晚絮站在江家彆墅的大門外,看著那扇雕花的、厚重的鐵門,在自己麵前,緩緩的、無情地關上。
徹底隔絕了裡麵所有的“溫暖”和“親情”。
她剛剛簽下離婚協議,被趕出葉家。
她本以為,血脈至親,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退路。
可如今,她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孤家寡人。
冷風吹來,卷起地上的落葉,也吹透了她單薄的衣衫。
她低頭,看了看被扔在地上的行李箱,和那幾件散落的衣服。
原來,她連一件垃圾都不如。
垃圾,至少還能被扔進垃圾桶。
而她,連同她那點可憐的自尊,被毫不留情地扔在了大馬路上。
她默默地走過去,蹲下身,將那些衣服一件一件地疊好,重新塞回箱子裡。
合上箱蓋,扣上鎖扣。
整個過程,她沒有掉一滴眼淚。
不是不痛。
是痛到麻木了,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心裡的那個窟窿,被寒風灌滿,呼嘯作響。
母親的遺物……
終究還是沒能拿回來。
她抬起頭,最後看了一眼那棟燈火通明的彆墅,然後拉著行李箱,轉身,走入無邊的夜色。
身無分文。
無家可歸。
她掏出林易給她的那部新手機,屏幕亮了一下,然後就因為電量耗儘,徹底黑了下去,仿佛在無情地嘲笑著她此刻的窘迫。
她不知道自己在冰冷的街頭走了多久。
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身上的傷口在隱隱作痛。
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孤獨得像一個遊魂。
最終,她在一個街角的公共電話亭前,停下了腳步。
她摸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才終於找出幾枚硬幣。
顫抖著手,將硬幣投了進去。
然後,憑著記憶,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哪位?”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脆爽朗的女聲。
是她的大學同學,也是她唯一的朋友,蘇洛敏。
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江晚絮一直強撐著的、堅硬的外殼,頃刻間土崩瓦解。
她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地堵住了,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喂?說話呀?再不說話我掛了啊!”蘇洛敏在那頭咋咋呼呼地說。
江晚絮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拚命地將眼淚憋回去,才終於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她自己。
“洛敏……”
“是……是我……”
“我……可以……可以去你那裡,住幾天嗎?”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