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除了顧彥廷之外,第一個,如此斬釘截鐵的,選擇相信她的人。
蘇含敏像是打開了話匣子,繼續說道:
“至於你……江晚絮……”
她頓了頓,眼神飄向遠處,似乎陷入了回憶。
“你是什麼樣的人,我跟你鬥了四年,我能不清楚?”
“你就是個科學瘋子,一根筋的怪物。”
“為了一個數據模型,你能三天三夜不睡覺,把自己關在圖書館裡啃資料。”
“為了驗證一個猜想,你能把兼職賺的所有錢都拿去買實驗材料,自己天天啃饅頭。”
“你這種人,驕傲得要死,把學術看得比命都重要,你會去抄襲?去剽竊?”
蘇洛敏嗤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三分不屑,七分篤定。
“你要是會乾那種事,我蘇洛敏的名字倒過來寫。”
江晚絮怔怔地看著她。
看著這個大學四年,一直視自己為頭號競爭對手,事事都要跟自己爭個高下的女孩。
她從未想過,最了解她的,竟然是她的“敵人”。
蘇洛敏的內心,遠比她表現出來的要波瀾壯闊。
她想起大學畢業時,就是因為一個小數點後三位的精度差異,她的論文綜合評分,以零點零一分的微弱差距,輸給了江晚絮。
也因此,她與那位她仰慕已久的首席博導失之交臂,眼睜睜看著江晚絮成了那位泰鬥的關門弟子。
那份不甘,那份挫敗感,曾讓她耿耿於懷許多年,甚至畢業後,都不願再主動聯係江晚絮。
可她就是這樣的人。
慕強,是刻在骨子裡的。
她可以輸,但她隻服氣憑真本事贏過她的人。
江晚絮,就是那個人。
所以,當她看到新聞上,江晚絮被江家和葉家聯手潑上“學術剽竊”的臟水時,她心裡的第一反應,不是幸災樂禍,而是暴怒。
是一種屬於強者的尊嚴,被小人玷汙的憤怒。
他們怎麼敢?
他們怎麼配?!
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去對付一個……她蘇洛敏都未曾真正戰勝過的對手!
這份基於實力認可的信任,像一股最溫暖的激流,瞬間衝垮了江晚絮心中最後一道防線。
它比任何單純的同情和憐憫,都更能讓她感到慰藉。
那是來自同類的,最珍貴的認可。
江晚絮的眼淚,終於無聲地滑落。
這一次,不是因為悲傷,也不是因為絕望。
而是因為,這世上,終於有人懂她。
“快去洗澡!”
蘇洛敏看到她掉眼淚,頓時手足無措起來,語氣也變得更凶了。
“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不就是被狗咬了幾口嗎?回頭咱們拿棍子打回去就是了!”
“趕緊的,洗完出來我給你煮碗麵,看你瘦得跟個紙片人似的,風一吹就倒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江晚絮推進了小小的衛生間,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聽著裡麵傳來的嘩嘩水聲,蘇洛敏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走到陽台,關上玻璃門,從睡衣口袋裡摸出手機。
猶豫了片刻,還是撥通了那個隻存了“G”字母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那頭傳來一道低沉磁性的男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怎麼樣?”
蘇洛敏靠在欄杆上,夜風吹起她亂糟糟的卷發。
她言簡意賅:“顧總,人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