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動,會疼。”
她的聲音軟軟的,像棉花糖一樣。
顧彥廷的心,毫無預兆地漏跳了一下。
然後,他就那麼鬼使神差地,真的沒有再動了。
他就那麼任由她,用那塊小小的手帕,一點一點地,擦乾淨了他臉上的血汙和雨水。
她的動作很輕,很小心。
擦完臉,她又看到了他被撕裂的,名貴的校服袖口。
那上麵,有他家族的特殊的刺繡徽章。
江晚絮抿了抿唇。
她又默默的,從自己的書包裡,掏出了一個很可愛的針線包。
那是外婆,在她來京市之前,親手給她縫的。
她當寶貝一樣,走哪兒都帶著。
她當著他的麵,打開針線包,拿出針和白色的線,熟練地穿好。
然後拉過他的手腕,低著頭,開始認真地為他縫補那道裂開的口子。
她的手指,很細,很白。
因為常年幫外婆做農活,指腹上,有一層薄薄的繭。
可她的動作,卻十分靈巧。
一針,一線,細密,又平整。
顧彥廷垂下眼,看著她毛茸茸的頭頂。
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滴落下來,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冰冰涼涼的。
可他的心,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燙了一下。
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人這樣細心地對待過他。
他的母親,是京圈有名的名媛,十指不沾陽春水,家裡的傭人,對他永遠是恭敬而疏離的。
而那些所謂的“朋友”,更是隻會在他風光的時候,錦上添花。
在他落難的時候,隻會落井下石。
這是第一次。
有一個人,在他最狼狽、最不堪的時候,像一道光一樣,劈開了他灰暗的世界。
“你……”
他喉結滾動,想說些什麼。
卻發現,自己的聲音,竟然有些乾澀。
“你叫什麼名字?”
江晚絮縫完最後一針,咬斷了線頭。
她抬起頭,那雙乾淨的眸子,看著他,輕聲回答。
“江晚絮。”
“我叫顧彥廷。”
他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鄭重地,向一個人,介紹自己。
從那天起,他們的世界,開始有了交集。
江晚絮依舊是那個,被所有人排擠的“鄉下野丫頭”。
顧彥廷也依舊是那個,被所有人嘲笑的“落魄太子爺”。
但是,他們都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顧彥廷會每天早上,在離江家不遠的一個巷子口,默默地等著她。
然後,兩個人,一前一後地,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一起去上學。
放學後,他也會遠遠地跟著她。
確保江芊妤那群人,不敢再找她的麻煩。
他就像一個沉默的騎士,用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方式,守護著她。
學校裡,很快就傳出了他們的緋聞。
那些流言蜚語,說得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你們看,那個江晚絮,真是不要臉,居然去勾搭顧彥廷!”
“嗬,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嘛!一個土包子,一個破落戶,絕配!”
江芊妤更是跑到江晚絮的麵前,用一種施舍的語氣,假惺惺地“勸”她。
“姐姐,我勸你,還是離顧彥廷遠一點吧。他現在,可什麼都不是了,你跟著他,隻會讓人看不起的。”
江晚絮從來都沒有理會過。
彆人的眼光,對她來說早已不重要了。
有那麼一個人,願意在她被全世界拋棄的時候,與她並肩而行。
這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