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內,趙啟明看著新聞裡對“隔空輸氣”、“生命本源”等概念的報道,再次陷入了抓狂。
“生、生命能量場外放?非接觸式能量傳遞與生物體有序化調控?這、這能量利用效率和精準度……這不科學!不,這一定是更高級的科學!”他抓著本就稀疏的頭發,在實驗室裡來回踱步,“必須設計實驗!測量那種能量的頻譜、強度、信息編碼方式……周祖師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試圖去找張三豐請教,卻被蘇沐晴以“周先生需要靜修”為由攔下,隻能抱著腦袋回去對著聚靈陣模型發泄他無處安放的科研熱情。
網絡上,關於“周辰神醫隔空治愈記者,揭露境外黑心藥企”的消息更是火遍全網。
“我就說周大師是真高人!之前燒聘書,現在隔空治病,太帥了!”
“這才是真正的國粹!吊打西方那些副作用巨大的化學藥品!”
“維塔公司滾出中國!”
“求問‘玄潤安神固本散’哪裡能買到?在線等,挺急的!”
張三豐的一次出手,不僅在商業上擊潰了對手,更在民眾心中種下了對傳統醫藥、對玄門正道的信任種子。其影響力,遠超一場簡單的商戰。
而遭遇重創的維塔生命科技及其背後的資本,是否會善罷甘休?薇薇安伯爵得知此事後,又是否會將其視為新的突破口?暗流,仍在湧動。
“新玄門”基地的名聲,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漣漪不斷擴散,終於也傳到了某些相對封閉、卻底蘊深厚的圈層——古武界。
這日,基地外圍的寧靜被一陣沉穩而富有侵略性的腳步聲打破。一名青年男子龍行虎步而來,他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身穿一身漿洗得發白的青色勁裝,身形挺拔如鬆,步履間落地生根,顯然下盤功夫極為了得。他麵容剛毅,劍眉星目,太陽穴微微鼓起,雙目開闔間精光閃動,周身散發著一股銳利無匹的氣息,仿佛一柄出了鞘的利劍,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徑直走到基地大門前,無視了門口守衛的龍組便衣人員警惕的目光,抱拳朗聲道:“八極門,雷烈,特來拜會‘周聖手’,請教高招!還請現身一見!”
聲如洪鐘,中氣十足,震得門口幾片樹葉都簌簌落下。守衛的龍組成員神色一凜,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壓迫感,立刻通過通訊器向內彙報。
基地內,蘇沐晴接到消息,眉頭微蹙:“八極門?以剛猛暴烈著稱的外家拳大宗。這雷烈我聽說過,是八極門年輕一代的翹楚,性子火爆,最是爭強好勝,號稱‘小奔雷手’,在古武界年輕一輩裡罕逢敵手。他跑來,恐怕是聽了周先生的名頭,不服氣,來找場子的。”
張三豐正在靜室中揣摩那西北星圖的奧秘,聞言緩緩睜眼,神色平淡:“爭勇鬥狠,落了下乘。不過,既是習武之人,心存疑慮,亦是常情。請他至演武堂吧。”
所謂的演武堂,其實是基地內一個寬敞的、鋪著軟墊的訓練大廳,平時用於龍組成員和一些基地人員的體能訓練。
雷烈被引至演武堂,見此地陳設簡單,並無什麼特殊之處,心中那點因為“周聖手”名頭而升起的一絲謹慎也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更濃的挑戰之意。他負手立於堂中,身形如嶽峙淵渟,等待著那位傳說中的高人。
不多時,張三豐在蘇沐晴的陪同下,緩步而來。他依舊是一身簡單的現代便裝,氣息內斂,步履從容,與雷烈那鋒芒畢露的氣勢形成了鮮明對比。
雷烈目光如電,上下掃視張三豐,見他身上並無絲毫練武之人的“精氣狼煙”,也感覺不到任何內家高手的“圓融氣機”,心中疑慮更甚,甚至隱隱有些失望。難道外界傳聞有誤?此人隻是個招搖撞騙之徒?
“你就是周辰?”雷烈聲音帶著質疑,“聽說你醫術通神,手段非凡。我八極門人,不信虛言,隻服真本事。今日前來,彆無他意,隻想與你搭搭手,印證一下所學!”說著,他右腳踏前半步,地麵微微一震,擺出了一個八極拳的起手式“撐捶”,一股淩厲的拳意瞬間鎖定了張三豐。
蘇沐晴下意識地上前半步,卻被張三豐用眼神阻止。
張三豐看著氣勢洶洶的雷烈,搖了搖頭,並未擺出任何迎戰的姿態,反而隨意地在一旁的軟墊上盤膝坐下,指了指麵前的空位,淡然道:“武道非爭強好勝之術,乃強身健體、明心見性之法。雷小友殺氣盈胸,氣血浮躁,已失武道中正平和之本意。動手較量,不過皮相之爭,徒增戾氣。不若坐下,你我論道一番,如何?”
“論道?”雷烈一愣,隨即嗤笑一聲,“我輩武人,拳頭就是道理!說那些玄之又玄的東西有什麼用?手底下見真章才是正理!”
張三豐不以為忤,微微一笑:“力發於根,主宰於腰,行於手指。小友方才踏步,力由足跟起,經膝、腰、脊,節節貫穿,至肩、肘、腕,最終達於拳鋒,此乃八極‘整勁’之要訣,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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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烈心中微驚,對方竟一眼看穿了他發勁的關竅?但他嘴上不服:“是又如何?凡我八極入門弟子皆知的道理!”
“然也。”張三豐頷首,“可知此‘整勁’之行,暗合何理?”他不等雷烈回答,便自顧自說道:“《黃帝內經·素問》有雲:‘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於陰陽,和於術數……故能形與神俱,而儘終其天年。’武者發力,亦當如是。足為根,屬陰,接地氣;腰為軸,屬陽,承上啟下,調和陰陽;力達梢節,陽儘陰生,循環不息。汝之發力,剛猛有餘,卻隻重其‘陽’,不知涵養其‘陰’,更未使陰陽交融,圓轉如意。故雖猛,卻如無根之木,無源之火,久戰必疲,盛極而衰,且剛極易折,恐傷自身經脈。”
這一番話,引經據典,直接點出了八極拳剛猛路線的潛在弊端,更是雷烈師門長輩偶爾提及、卻從未如此清晰闡述過的關隘!他不由得收起了幾分輕視,但仍強辯道:“我八極講究‘硬打硬進無遮攔’,要的就是一往無前的剛猛!”
“剛猛無錯,然過剛則折。”張三豐語氣依舊平和,“《靈樞·經脈》篇言:‘經脈者,所以能決死生,處百病,調虛實,不可不通。’汝可知,你全力催發‘頂心肘’時,氣機過於凝聚於手三陽經,尤其是手陽明大腸經,導致手太陰肺經之氣機運轉滯澀?長此以往,是否常感肩井穴酸脹,偶有咽喉乾癢,甚至夜間偶有輕咳?”
雷烈聞言,臉色驟變!他確實有這些症狀,一直以為是練功辛苦所致,從未深究,更未將其與自身發力方式聯係起來!此刻被張三豐一語道破,如同被人扒開了底褲,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你……你如何得知?”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人體小天地,宇宙大人身。”張三豐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他體內氣機的流轉,“經絡者,內屬於臟腑,外絡於肢節,溝通內外,感應天地。汝之發力,隻求傷敵,不顧己身經絡承受,更未能引動周遭天地靈氣他稱之為能量)反哺自身,豈非舍本逐末?”
他伸出手指,淩空虛點雷烈胸前膻中穴、背後至陽穴以及小腹關元穴。“氣發於此,彙於此,藏於此。汝之氣,散而不聚,發而不收,如同莽夫持利刃胡亂劈砍,雖利,卻難傷宗師分毫,反而易為敵所乘,耗儘自身。”
隨著他的指點,雷烈隻覺得那幾處穴位微微發熱,體內原本有些躁動奔騰的氣血,竟似乎有了一絲奇異的牽引,變得溫順了幾分!這種玄妙的體驗,比他苦練多年感受到的任何內息都要清晰、深刻!
“真正的武道,”張三豐的聲音如同暮鼓晨鐘,敲擊在雷烈的心頭,“非是榨取自身,而是天人合一,引天地之力,壯自身之基。動則如雷霆萬鈞,靜則如淵渟嶽峙。發力時,周身毛孔皆可呼吸,引動外界能量靈氣)入體,與自身氣血交融,如此,力方可綿綿不絕,浩蕩無邊,且能滋養經脈,強健臟腑,而非損耗。”
他頓了頓,看著額頭已見汗珠的雷烈,給出了最後一擊:“汝觀我,周身可有半點勁力外泄?可能感知我之氣機?”
雷烈凝神感應,卻發現眼前之人仿佛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明明就在眼前,卻感覺不到任何“氣”的存在,如同深不見底的古井,又如同浩瀚無垠的星空!這種感覺,他隻在門內幾位早已不理世事、閉關潛修的老祖宗身上隱約感受過!
至此,雷烈心中所有的驕傲、不服,儘數化為烏有,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撼與無比的羞愧!他終於明白,自己引以為傲的武力,在對方眼中,不過是孩童舞棒,粗鄙不堪!對方所言的“道”,才是真正通往武道至高境界的坦途!
他猛地站起身,不再有絲毫桀驁,對著盤坐的張三豐,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個古禮,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誠懇與敬畏:“晚輩雷烈,愚昧無知,冒犯前輩!今日聞道,方知井底之蛙,坐井觀天!前輩之言,如醍醐灌頂,令烈汗顏無地!懇請前輩恕罪!”
說著,他竟是要行跪拜大禮!
張三豐袖袍輕輕一拂,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托住了雷烈,讓他無法拜下。
“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汝能迷途知返,善莫大焉。回去好生體悟,於剛猛中尋覓一絲柔韌,於爆發中存想一絲收斂,自有進益。”張三豐淡然道,“至於師徒名分,暫且不必。他日若有機緣,再論不遲。”
雷烈心中又是感激,又是失落,但更多的是無比的崇敬。他再次深深一揖:“前輩教誨,烈銘記於心,永世不忘!告辭!”
來時氣勢洶洶,去時心悅誠服。雷烈離開基地的背影,竟帶著幾分蕭索與悟道後的沉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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