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秘境,與演武場的喧囂判若兩個世界。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纏繞如虯龍,僅有點點光斑透過濃密枝葉灑落,在地麵厚厚的腐葉上投下搖曳的光影。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和淡淡的瘴氣,遠處不時傳來不知名野獸的低吼,更添幾分原始與危險。
方曉踏入秘境,並未像大多數弟子那般急切地衝向深處,而是第一時間收斂氣息,背靠一棵需數人合抱的古樹,靜靜感知。他回想起師父的教誨——“入險地,先靜其心,感其勢,明其路”。
體內《太極蘊道篇》悄然運轉,他的靈覺如同水銀瀉地,向四周蔓延。能清晰地感知到,左前方百米外,兩名螳螂拳弟子正為爭奪一麵掛於樹梢的令旗而拳來腳往,勁風呼嘯;右後方,一股熾熱剛猛的氣血之力正快速移動,應是西域金剛門的人;更遠處,更多紊亂的氣息交織碰撞,顯然戰鬥已四處開花。
“十麵令旗,分布未知,盲目亂闖,徒耗氣力。”方曉心中明悟。他選定一個氣息相對稀疏,但地勢較高、視野開闊的方向,身形一動,便如靈貓般悄無聲息地掠去。他的步伐並非直線,而是循著一種玄妙的弧線,正是太極身法中的“如封似閉,沾粘連隨”,不僅速度極快,更能借林木地勢掩藏身形,避開絕大多數不必要的衝突。
幾名正在附近搜索的小派弟子,隻覺眼前一花,似乎有道影子掠過,凝神看去時,卻隻有枝葉輕搖,仿佛隻是山風吹過。
方曉潛行至一處怪石嶙峋的區域,恰好目睹了一場三方混戰。一麵玄鐵令旗插在石林中央的最高處,下方,一名八極門弟子正與一名形意門弟子鬥得難分難解,而另一名嵩陽派弟子則隱在一旁,顯然想坐收漁利。
八極門弟子剛猛,形意門弟子靈巧,兩人招式狠辣,氣勁碰撞,碎石飛濺。眼看八極門弟子一記“貼山靠”將形意門弟子震退數步,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之際,那嵩陽派弟子眼中精光一閃,長劍出鞘,如毒蛇般刺向八極門弟子肋下空門!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方曉動了!他並未直接衝向令旗,而是腳踏八卦步,身形如遊龍,切入戰團邊緣。在嵩陽派弟子長劍即將及身的瞬間,他看似無意地用手臂在那八極門弟子背心輕輕一引一帶。
“咦?”
那八極門弟子隻覺得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道傳來,身體不由自主地旋轉了半圈,恰好用厚實的肩背擋住了嵩陽派弟子誌在必得的一劍!
“鐺!”金鐵交鳴,嵩陽派弟子被反震之力震得手臂發麻,滿臉錯愕。
而方曉則借著這一帶之力,身形如柳絮飄起,腳尖在旁邊的石柱上輕輕一點,人已如大鵬般扶搖直上,輕飄飄地落在了最高處,伸手便將那麵玄鐵令旗拔起,納入懷中。
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下方三人甚至還沒完全反應過來,方曉已得手落地,對著三人抱拳一禮:“承讓。”隨即身形一晃,再次融入石林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那八極門弟子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對著方曉消失的方向感激地拱了拱手。形意門弟子麵色複雜,而那名嵩陽派弟子則臉色鐵青,氣得幾乎吐血,他精心準備的偷襲,竟為他人做了嫁衣!
方曉憑借靈活身法和敏銳靈覺,又避開幾處爭鬥,來到一片霧氣氤氳的沼澤地。這裡環境險惡,但也可能隱藏著令旗。他小心翼翼前行,忽然靈覺一動,感知到前方霧氣中有一股強橫且帶著陰冷的氣息鎖定了他。
霧氣分開,走出的正是西域金剛門那名為首的壯漢,他獰笑著看著方曉,用生硬的漢語說道:“小子,身法不錯。把身上的令旗交出來,免得受皮肉之苦!”
方曉心中一凜,此人氣血如烘爐,給他的壓力遠勝之前遇到的任何對手。他深吸一口氣,擺出太極起手式,沉聲道:“想要,自己來取。”
“找死!”壯漢怒吼一聲,也不見如何作勢,整個人如同蠻牛般衝撞過來,蒲扇般的大手帶著惡風抓向方曉頭顱,正是金剛門絕技“大力金剛爪”,剛猛無儔,似乎要將空氣都抓裂。
方曉不敢硬接,腳下弧線滑動,施展“雲手”,雙臂圓轉,如同推磨,迎向那淩厲一爪。接觸的瞬間,他並不對抗,而是順著對方的力量方向輕輕一引,同時身體微側。
壯漢隻覺得一股強大的抓力如同泥牛入海,非但沒有抓住對方,反而被帶得向前踉蹌了一步。他心中一驚,變招極快,另一隻手握拳,直搗方曉胸口,拳風呼嘯,隱有風雷之聲。
方曉氣息沉入丹田,雙手畫圓,一式“攬雀尾”輕拂而出,搭在對方手腕之上,一捋一按,將那狂暴的拳勁引向身側空地。
“轟!”拳風將地麵炸開一個小坑,泥水四濺。
壯漢連續兩擊落空,還被對方牽著鼻子走,不由得勃然大怒,攻勢更猛,拳、爪、肘、膝,如狂風暴雨般攻向方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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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曉始終保持著冷靜,身形在方寸之地輾轉騰挪,太極圓轉,守得滴水不漏。他並不與對方硬拚力量,而是不斷運用“聽勁”功夫,感知對方勁力來路,或引、或化、或卸、或帶,將那狂猛的攻擊一一化解於無形。他就像激流中的一塊圓石,任你水流湍急,我自巋然不動,反而借水流打磨自身。
數十招過去,壯漢氣息已見粗重,額頭見汗,卻連方曉的衣角都沒摸到。他越打越心驚,這小子的身法招式詭異至極,明明感覺力量不強,卻總能以巧破力,讓他有種無處著力的憋屈感。
方曉卻是越打越從容,對太極“以靜製動”、“以柔克剛”的奧義體悟更深。他瞅準對方一個猛撲後氣息轉換的微小間隙,腳下步伐一變,身形如鬼魅般切入對方中宮,肩膀看似輕柔地在那壯漢胸口一靠——太極“靠”勁!
“嘭!”一聲悶響。
那壯漢隻覺得一股磅礴如海浪般的暗勁湧來,連續後退七八步才穩住身形,胸口氣血翻湧,滿臉的難以置信。
方曉並未追擊,隻是站在原地,氣息平穩,淡淡道:“還要打嗎?”
壯漢死死盯著方曉,眼神驚疑不定,最終冷哼一聲,轉身沒入霧氣中,他知道,短時間內奈何不了這個滑溜的小子。
方曉鬆了口氣,這才發現後背已被冷汗浸濕。剛才看似輕鬆,實則凶險萬分,任何一次判斷失誤都可能重傷。但他心中卻充滿喜悅,這一戰,讓他真正驗證了師父所傳道法的玄妙。
秘境之外,雖無法親眼目睹內部詳情,但各派師長自有手段感知弟子安危與大致情況。通過弟子們偶爾激發的求救信號和出來後弟子的描述,一些零碎的戰況也漸漸傳開。
“聽說了嗎?八極門那個雷烈,已經奪了兩麵令旗了!”
“嵩陽派的大弟子嶽峰也不差,據說也有一麵在手,還擊敗了好幾個對手。”
“最神奇的是那個周先生的徒弟,叫方曉的!據說他身法詭異得很,好幾次在亂軍中輕鬆取走令旗,西域金剛門那個高手都在他手裡吃了癟!”
“真的假的?他不是才入門不久嗎?”
“千真萬確!八極門的人親口說的,還承了他的情呢!這‘新玄門’的功夫,當真了得!”
議論聲中,“方曉”和“新玄門”的名字,開始被越來越多的人提及,從最初的好奇與輕視,逐漸轉變為驚訝與正視。
主.席台上,嶽千巒聽著心腹長老的低聲彙報,臉色有些陰沉。他沒想到,那周辰的徒弟竟如此難纏,在混戰中不僅沒被淘汰,反而隱隱成了氣候,這讓他借混戰除掉或重創方曉的打算落空了。
在觀禮席一個不顯眼的角落,影老眯著眼睛,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神識一直若有若無地關注著秘境入口方向。方曉的表現,通過某些特殊渠道,他也知曉了部分。
“避實擊虛,借力打力,以弱勝強……這絕不僅僅是武功招式,而是蘊含了高深的鬥戰智慧與天地至理。”影老心中波瀾起伏,對那位始終淡然而坐的周辰,忌憚更深,“他到底是如何教導弟子的?短短時日,竟能讓一個普通少年擁有如此心性與手段?此人……恐怕比我們預估的還要危險得多。”
而張三豐,依舊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雙目微闔,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隻有細心之人才能發現,他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欣慰笑意。方曉在秘境中的每一次閃避、每一次出手、每一次心境的成長,都如同清澈的漣漪,映照在他浩瀚的心湖之中。
“璞玉初琢,已見光華。”他心中默念,“接下來的風雨,才是真正的磨礪。”
秘境之內,方曉並不知道自己已引起外界諸多關注。他懷揣著兩麵奪來的令旗,調整著呼吸與內息,再次將身形隱入幽深的林木之中,向著秘境更深處,也是更危險、機遇更多的地方潛行而去。混戰,遠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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