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與鋼鐵鑄造的紀律和工藝,對上了石器時代的野蠻與混亂,結果從一開始就已注定。
補刀時,雪亮的鋼刀劃過脖頸,許多食人戰士甚至來不及發出最後的哀嚎便身首異處。
那乾脆利落、近乎於屠宰場般的場景,讓一些初次經曆如此血腥場麵的新兵甚至部分族人腸胃翻湧,忍不住扶著牆頭嘔吐起來。
然而,正是經曆了這真正鮮血與死亡的洗禮,經曆了從瞄準到放箭、從衝鋒到劈砍、從對敵的緊張到收割生命的漠然,那五百天軍戰士的眼神,悄然發生了質的變化。
之前的他們,是訓練有素的士兵;此刻的他們,眼中多了一層洗練過的煞氣與鐵血!
這是一支真正見過血、殺過敵的雄師應有的氣質!
林天需要的,正是這樣一次實戰,來徹底鑄就天軍的不敗軍魂!
而此刻,新加入的狼烈、梟、岩罡等人,心中的震撼遠比其他人更甚,甚至帶上了一絲後知後覺的驚悚!
他們看著林天那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思索的側臉,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他們自己,恐怕才是林天真正的“目標”!
這位年輕得過分的首領,恐怕早就擁有了將食人部落連根拔起的絕對實力!
他之前之所以引而不發,任由食人部落在外圍肆虐,根本就是在釣魚!
用食人部落這把“刀”,逼迫叢林裡所有幸存的人類部落走投無路,最終隻能像他們一樣,帶著全部家當,心甘情願甚至是爭先恐後地投入天部落的懷抱!
想通了這一點,狼烈、梟、岩罡三人隻覺得脖子後麵一陣涼颼颼的!冷汗瞬間浸濕了內衫。
萬一……
萬一他們剛才在議事廳裡鬼迷心竅,選擇了拒絕,或者還想討價還價……
那他們的下場會如何?
或許會比眼前這堆成京觀的食人部落好上一點,但絕對比當初那個被一夜滅族的犬部落好不到哪裡去!
甚至可能更慘!
他們不敢再深想下去,心中那點因為曾是首領而殘留的矜持和算計,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隻剩下無儘的慶幸和一絲惶恐。
回想起剛才還在發展會議上為自己原先那點人馬和利益爭得麵紅耳赤,現在看來,是何等的可笑與不識時務!
老老實實,緊跟首領的腳步,才是唯一的生路和前途!
這個念頭,無比清晰地刻入了他們的腦海。
戰爭的硝煙與血腥氣尚未完全散去,但天宮堡內,一種更為深沉、更為熾熱的情感,卻在每一個天部落老成員的心中激蕩、翻湧。
尤其是原石部落的林巫、林勇、林木、林月等人,他們站在熙攘的人群中,望著高牆上那道青衫身影,眼神複雜得幾乎要溢出淚來。
不過短短不到半年啊!
他們還清晰地記得,半年前的石部落,困守在陰暗潮濕的山洞裡,食不果腹,衣不蔽體,老人默默等待死亡,孩童在饑餓中哭泣,整個部落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而他們眼中的林天,還隻是那個被老祭司帶回部落、有些沉默、偶爾會弄出些奇怪東西的“鼻涕蟲”少年。
可現在……
林巫下意識地摸了摸身上柔軟結實的麻布衣,感受著腹中的飽足,看著周圍高聳的磚樓、整潔的街道,以及身邊那些精神煥發、對他們恭敬有加的族人們……
這一切,簡直如同最荒誕又最美妙的夢境!
那個曾經的“鼻涕蟲”,如今已是擎天巨樹,是籠罩整個天部落的、最堅固可靠的保護傘!
而他們,隻需安心地在這巨樹的蔭蔽下生活、勞作,便能享受到前所未有的溫馨、舒適與安全。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每一個石部落的老人都想放聲大哭,又想仰天長笑。
原芋部落的林山,此刻更是激動得難以自持。
他看著林天,心中充滿了無與倫比的慶幸和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