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站在旁邊,看著母親神色沉穩的側臉,心裡酸得發脹。
她本來也想伸手幫忙掏錢,但她的錢根本不夠。在母親麵前,她也沒法硬撐,反而在這一刻,生出一種久違的安心感。
買下房子後,林溪順勢將王秀琴和陸警官介紹給母親。
唐清妍耐心聽完林溪講述的經過,得知女兒在火車上遇到了人販子,心裡猛地一顫,背脊都涼了半截。
要是林溪真出了事…她光是想象一下,就覺得雙腿發軟。
她深深看了陸警官一眼,眼底滿是感激:“陸警官,真是太感謝你了。如果不是你將人販子及時繩之以法,還護送林溪一路到這附近,我恐怕現在還沒能找到女兒。為了表示心意,請你一定讓我請一頓飯,就去國營飯店。”
陸警官連忙擺手,語氣謙和而鄭重:“阿姨,不必客氣。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本來就是我的職責。”
他總不能真的接受林溪母親的盛情,更不願因為這一頓飯顯得過於唐突,當即找了個“回所裡還有調查任務”的理由告辭離開。
唐清妍不是瞎子,她一眼就看出了陸警官看林溪時的眼神。
那份克製下的在意,旁人或許覺察不出,做母親的卻敏感得很。
林溪自小就是個美人胚子,長大後更是豔壓同齡。追求者一直沒少過,家裡也曾陸續介紹過不少條件不錯的小夥子。
可林溪從小性子倔,一心撲在書本和自己的理想上,對感情不上心。
等到大了些,挑剔的毛病也顯出來,非要看臉合不合眼緣,結果一個都沒成。
在她記憶裡,女兒到了三十多歲,事業小有成就,偏偏感情上一片空白。那時她和林德遠急得團團轉,可女兒一句“看不上”就能把所有相親對象打發掉。兩口子既心疼又無奈。
不過現在女兒才十八歲,明年就要恢複高考了,順順利利上學、畢業,也就二十出頭。
這個年代可沒有那些花裡胡哨的新潮行業能把人拖得三十好幾還不成家。
她暗暗安慰自己:這個年代的林溪或許能在三十歲前遇到合適的人,自己也能安心了。
既然房子已經解決,林溪並沒忘記自己此行的正事。她是帶著工廠的推銷任務來的。
這個年代的百貨大樓全是國營,能不能打進去,不光要靠產品本身的技術和便攜優勢,包裝也得跟得上。要是外觀寒酸,連采購部的眼皮都抬不起來。
此外,退房的事也得今天辦了,招待所的大布袋裡塞的都是塑料泡沫,要是讓人看見露了餡可不好。
林溪先把任務和計劃同母親交代了一遍,她帶著工廠的推銷任務,要打開百貨大樓的進貨渠道,還需要人幫忙製作便攜收音機的包裝袋。
唐清妍聽完,心裡明白了七八分,但餘光掃向旁邊的王秀琴,神色一凝,隨即悄悄把林溪拉到一邊。
“女兒啊,”唐清妍壓低聲音道,“我知道你是想找個人幫你做這事,但要讓她住進家裡,未必合適。不是說咱家地方不夠,而是你們才認識多久?相處時間太短,對她底細不清。請神容易送神難。今天要一個人,明天要兩個人,難道都搬進來嗎?”
唐清妍和林德遠這一世都是研究所的人,保密工作最怕隔牆有耳。除了女兒,她誰都不信。
林溪沉思片刻,也覺得母親說得在理,輕聲道:“可今天已經沒時間再找地方安頓她了。”
唐清妍見狀,露出一抹安撫的笑容:“彆擔心,為了買下這套洋房,順便在附近租了個房間,剛租下,可以讓秀琴先住那裡。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