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不哭不鬨,臉色發青,連呼吸都幾乎聽不出來。
她的身體已經被寒氣凍透,胸口一陣陣發疼,根本擠不出一滴奶水。
她蹲在路邊的石階上,嘴唇發白,整個人幾乎麻木。
心底那一點點的希望早就被撕碎成灰,隻剩下滿腔的怨毒和不甘。
都怪那個林溪!婆家條件那麼好,日子過得那叫一個風光,自己過得這麼淒慘,一個病房的看不見嗎?幫自己養個孩子怎麼了?明明可以裝聾作啞,救自己一命,卻非要見死不救,真是惡毒啊!
劉彩霞眼神一點點變得扭曲。
她幾乎是咬著牙,聲音沙啞:“林溪…你這麼惡毒,害得我什麼都沒了。你憑什麼活得那麼好?憑什麼?”
風卷起她淩亂的頭發,她的臉在昏黃的街燈下顯得格外可怖。
她抱緊懷裡的嬰兒,眼中閃過一抹徹底的瘋狂:“我就算死,也不會讓你好過。林溪,給我去死……”
被趕出家屬院的劉彩霞根本沒地方可去。
老家在偏遠鄉下,娘家早就把她當成潑出去的水,哪還肯再接她?
她抱著孩子在街頭轉了一圈,北風呼呼鑽進破棉襖的縫裡,直往骨頭裡鑽。
街燈昏黃,照著她憔悴的臉。幾戶人家開門探出頭來,看了她一眼,又默默關上門。
最後,是個老太太,從家裡拿出一個碎裂的包子,塞進她手裡:“可憐的孩子,吃吧,彆餓著孩子。”
熱氣在風裡很快散儘,她的手凍得發抖,吃完包子後,身無分文的她又去了其他地方,試圖找個落腳之處。
劉彩霞就這樣抱著孩子,一路走一路搖。孩子太乖了,乖得讓人心慌。
他不哭、不鬨,也不用喂奶,連尿布都沒換過。
她輕輕摸了摸孩子的臉,冰冰涼。
心裡猛地一抽,手指顫抖著探到孩子的鼻下,沒有呼吸。
那一瞬間,她的喉嚨像被人掐住一樣發不出聲。
然後,她整個人崩潰似的大哭起來,聲音嘶啞:“我的兒子啊!”
懷裡的小身體早已僵硬冰冷,顯然沒能熬過這夜的寒風。
他本就身子弱,又沒奶吃,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人世。
她的臉色陰騭而扭曲,眼裡滿是怨毒。
是林溪,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若不是她那般冷血絕情,若是當初肯幫自己一把,孩子現在肯定在他們的照料下好好活著。
她不但見死不救,還讓自己的公公毀了朱紅兵的前程,害得自己被趕出家門,流落街頭。
這一切…都是她害的!
劉彩霞雙眼通紅,呼吸急促,胸口的疼痛與恨意混成一股灼燒的烈火。
她腦子裡像被什麼燒壞了,整個人顫抖著抱起懷裡的孩子,一步一步朝醫院走去。
風很冷,她幾次差點摔倒。
到了醫院門口,她整張臉已經僵硬,嘴唇也被寒風吹得發紫。
她撲到醫生麵前,把孩子遞了過去,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出人聲:“醫生,快救救他,快救救我的孩子……”
醫生抬頭一看,立刻認出她,那個最近幾天鬨得整個產區雞飛狗跳的產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