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點了點頭，握緊手中的包，轉身大步走向百貨大樓。
林溪走到周主任所在的辦公樓層，剛要推門，卻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她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好巧啊，林小姐。”方懷瑾從另一側走廊走了過來，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哦不對，應該叫林同誌才對。最近過得怎麼樣？”
林溪停下腳步，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方懷瑾裝模作樣地拍了拍額頭，恍然大悟的樣子：“哦，我想起來了！海城除了這一家百貨大樓，已經沒有地方銷售你們的曙光76了吧？"他眼裡閃過一絲得意，"這是專程來找周主任，哀求他彆斷了你們最後的銷路？”
林溪皺了皺眉，聲音冷淡：“我來做什麼，應該跟方廠長無關吧？”
“確實無關，”方懷瑾聳了聳肩，臉上的笑容更加得意，“反正你們廠的幾個技術人員很快就要來我們廠入職了。說起來，我還要感謝林同誌當初的拒絕，要不是你不識抬舉，我怎麼能挖到這麼多好苗子呢？”
林溪冷笑一聲：“那可真是恭喜方廠長了。希望那些人能幫你們廠創造輝煌，彆砸了你們的招牌才好。”
方懷瑾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林同誌這話說得，好像你們廠還有翻身的機會似的。”
他嘲諷地笑了笑：“還是說，你們打算降價促銷，做最後的掙紮？”
林溪眼神冰冷地看著他，淡淡地說：“方廠長，我們廠有什麼打算，似乎不需要向你彙報。”
“也是，”方懷瑾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眼裡閃過一絲狠意，“反正你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其實你要是願意低個頭，帶著技術加入我們廠，我可以既往不咎。怎麼樣？這可是最後的機會了。”
林溪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笑容：“不怎麼樣。方廠長，麻煩讓一讓，我要進去了。”
方懷瑾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他惱羞成怒地擋在門口：“林溪，你彆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們廠已經完了，就是你的自負造成的！”
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壓抑的怒火：“你以為靠一些所謂的先進設計、技術創新就能傲視一切？你錯了！在你拒絕我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要被所有同行孤立！你根本沒想過後果，現在好了，沒有渠道、沒有銷路，曙光76賣不動，你們廠就等著停產整頓吧！”
他冷笑一聲，像是在施舍般地說：：“這也算是我給你上的一課。做人，要懂得審時度勢，要知道什麼叫低頭。技術再好有什麼用？沒有市場，你們隻能等死！"
林溪靜靜地聽他說完，臉上沒有一絲慌亂，反而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嗬，那還真是多謝方老師賜教了。“
她頓了頓，眼神輕蔑地掃過他：“不過方廠長，你這課上得有點早了。勝負還沒分出來呢，你就急著當人生導師，不覺得為時過早嗎？”
“早？“方懷瑾冷笑，”林溪，你還真是死鴨子嘴硬！曙光76已經是強弩之末，你們廠還能翻出什麼花樣來？難不成你還藏著什麼秘密武器不成？”
林溪笑而不語，隻是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譏諷。
方懷瑾被她這個眼神看得心裡一陣不爽，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她沒有再繼續與他理論徑直越過方懷瑾，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方懷瑾站在原地，氣得咬牙切齒，拳頭緊緊攥起。
這個年輕漂亮的女人，油鹽不進，軟硬不吃，都這個時候了還敢跟他頂嘴！
他冷哼一聲：好，既然你這麼不識好歹，那就等著看你們廠倒閉吧！曙光76已經是日薄西山，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撐多久！
方懷瑾今天來找周主任，也是誌在必得。
他相信趙局長已經給周主任施加了足夠的壓力，這兩天就該有結果了。
要麼周主任識時務地跟他達成合作，要麼就等著曙光76被最後一家百貨大樓撤櫃。
林溪和方懷瑾一前一後走進了周主任的辦公室。
周主任正在忙碌著一會兒曙光77上市的事宜，聽到有人進來，頭也不抬地熱情招呼：“小林同誌，你來了啊！”
但抬起頭看到林溪身後的方懷瑾時，他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了一下，隨即公式化地點點頭：“方廠長也來了。”
語氣裡的冷淡顯而易見。
方懷瑾眉頭微皺，這反應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按理說，周主任現在應該急著巴結自己才對，怎麼反倒對林溪那麼熱情，對他卻這麼冷淡？難道不應該反過來嗎？
但他很快調整了表情，臉上掛起職業化的笑容，主動開口：“周主任，我今天是來商量合作的事。你之前說要考慮考慮，不知道這些天考慮得怎麼樣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勢在必得，仿佛周主任除了答應彆無選擇。
周主任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靜：“考慮清楚了。”
方懷瑾眼睛一亮，立刻往前邁了一步。
“我們百貨大樓，”周主任緩緩說道，“會繼續跟姑城無線電器材廠合作。”
方懷瑾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主任，您可想清楚了？現在所有大廠的便攜式收音機都出來了，各有優勢，曙光76雖然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但在產品都差不多的情況下，怎麼可能競爭得過其他所有廠商的產品？”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您這是要拿百貨大樓的前途開玩笑嗎？”
周主任還沒來得及回應，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個專櫃負責人小張急匆匆地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張宣傳海報：“周主任，曙光77的海報做好了，您看看掛在哪個位置合適？還有，一樓大廳的展台已經布置好了，按您要求預先上午先放出五十台，您要不要去看看？”
辦公室裡突然安靜了。
方懷瑾愣住了，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猛地轉頭看向周主任：曙光77是什麼？
周主任接過海報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就掛在一樓正門最顯眼的位置。展台我等會兒就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