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看著這些,眼神裡沒有半分暖意,隻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我這些所謂的皇兄、皇妹……又有幾個,是真心實意的呢?”
她沉默了幾息,那令人窒息的悲傷和空洞,忽然像被一道無形的閘門截住了。
她極輕地吸了一口氣,肩膀雖還微微顫抖,卻緩緩挺直了。
再抬眼時,臉上那種崩潰的絕望竟已強行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撐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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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將鏡盒捧了起來,走回林玥瑤麵前。
“妹妹你看,”
她聲音依舊沙啞,卻努力帶上了一點輕快的調子,指尖拂過盒中的湖筆,
“這筆鋒,多潤。這徽墨,硯台,這宣紙的成色……都是極好的東西。”
她將錦盒往林玥瑤麵前又遞了遞,抬起水光未褪的眼睛,那眼神裡充滿了小心翼翼的期盼,甚至是一絲卑微的懇求:
“妹妹,這些都給你。
我留著也是白擱著……你拿去用,或者賞人都行。”
她頓了頓,語氣裡那份討好幾乎噴湧而出:
“就當……就當是姐姐的一點心意。
你常來看看我,和我說說話……多來陪陪我,好不好?
這宮裡,我……我實在怕一個人呆著。”
林玥瑤看著玉真那卑微的笑容,看著她紅腫眼底深藏的恐懼與乞求,隻覺得心口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說不出任何推拒或安慰的空話:
“姐姐放心,隻要姐姐不嫌我愚笨無趣,我日後定當時常進宮來陪姐姐說話。
姐姐若是煩悶,也隨時可以來王府尋我。”
玉真聽著,淚水又一次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
但這一次,那淚水似乎不再全是絕望,她反手緊緊握住林玥瑤的手,用力點頭,哽咽得說不出完整的話,隻是重複著:
“好……好……謝謝你,瑤妹妹……謝謝……”
最終,林玥瑤捧著那方沉甸甸的錦盒,一步步走出了長樂宮華麗卻窒息的殿門。
傍晚微涼的風拂麵而來,卻吹不散她心頭的沉悶。
一直守在殿外廊下的舒兒趕忙迎了上來,小心地接過錦盒,目光關切地打量著自家小姐微紅的眼眶和沉重的神色,低聲問道:
“小姐,您怎麼了?
方才……方才公主她……?”
林玥瑤望著宮道儘頭漸濃的暮色,輕輕搖了搖頭,歎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無力:
“沒什麼……公主她……”
更多的,她卻不知從何說起,其中種種,實在不是三言兩語能道儘,更不是舒兒這樣的小丫鬟能明白的。
——
長樂宮內,雕花長窗邊。
玉真臉上那份足以令任何人動容的脆弱姿態,隨著林玥瑤身影的徹底消失而儘數斂儘,剩下的,隻有一絲真實的疲倦。
她緩緩轉身,走回榻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按壓著太陽穴。
一名心腹宮女悄步上前,聲音放得極輕:
“公主,那邊傳了消息進來。”
玉真眼也未抬,隻從鼻子裡輕輕“嗯”了一聲,透著濃濃的憊懶。
她早就在赫連驚鴻身邊埋下了眼線,以為將他橫行不法的惡行捅出去,就能攪黃這婚事。
可多少次嘗試,她才終於明白,在大勢麵前,這些小節根本無人在意。
如今這些橫行霸道的瑣事,她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除了加深她對這樁婚事的厭惡,於她的困局毫無助益。
宮女見狀,便開始低聲稟報,果然開頭便是:
“赫連公子昨日在天香樓宴飲,席間因言語爭執,摔了……”
玉真閉上眼,指尖按壓的力道重了些,心中一片煩惡的漠然。
就在她不耐地微微抬手,想要結束這無意義的噪音時——
宮女的話鋒幾不可察地一轉:
“……另外,眼線隱約探到,趙奎今日行蹤有些詭秘,似乎……又與之前那些人接上頭了。”
玉真倏然睜開了眼睛。
方才的疲憊與漠然如同潮水般退去,眼底瞬間清明銳利起來。
她身體微微前傾,追問道:
“可探清具體?”
宮女搖頭:
“對方非常謹慎,不知具體,隻提到了到了初八,午時,慈雲寺。”
“慈雲寺……”
玉真沒有追問,隻是將這地名在唇間無聲地重複了一遍。
片刻,她極輕地揮了揮手。
宮女會意,躬身無聲退下。
殿內重歸寂靜,玉真獨自坐在漸濃的暮色裡,方才那場聲淚俱下的絕望,已尋不到半分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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