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騎將軍就任儀式的煙火氣尚未在貴鄉城頭完全散儘,高鑒便以他那新獲的“車騎將軍”名義,頒布了第一條震動全境的令文:
《唯才是舉令》
夫濟世安民,不循虛禮;撥亂反正,必待實才。昔薑尚垂釣渭水,管仲囚縛檻車,皆以非常之器,成不世之功。今海內鼎沸,蒼生倒懸,豈可拘常格而失俊傑乎?
夫臨陣決勝者,不在門第之高卑;定邦安民者,不求德行無瑕。昔蕭何追亡於月下,陳平受金於帷帳,高祖用其才略,遂成帝業。今九州震蕩,王綱未振,正宜拔奇才於閭巷,擢良將於行伍。
若有通曉兵策而曾辱於行伍,明達吏治而見棄於州郡,或負販之賈懷蕭何之能,山林之士藏張良之略,雖蒙垢受謗,皆可赴武陽自陳。吾將焚薦書於庭,懸素帛於門,惟才是舉,不問宿怨。
昔吳起殺妻而魏文拜將,陳平盜金而漢武擢賢。值此風雲際會,正宜使猛士揚旌於沙場,智士運籌於帷幄。其令州郡:凡曉戰陣、精刑名、善農桑、通貨殖者,俱以二月初一齊聚貴鄉,本將軍當親試其才。
時值春雷驚蟄,願與天下英傑共開新天。
大業十三年春正月車騎將軍高鑒
這份以古樸隸書寫就、加蓋著嶄新車騎將軍印的告示,被吏員們鄭重地張貼在郡治貴鄉以及武陽郡下轄各縣城門、市集等最顯眼之處。墨跡淋漓,言辭鏗鏘,核心主旨明確:打破門第之見,不同出身,無論寒庶,隻要自認有經世之才、安邦之策,或通曉刑名錢穀,或熟稔律令典籍,或胸懷文韜武略,皆可於二月初一,齊集貴鄉,參加由車騎將軍府親自主持的“征辟取士”。
此令一出,宛若一塊巨石投入沉寂已久的池塘,在武陽郡內外激蕩起層層漣漪。尋常巷陌,田間地頭,寒門士子,落魄文人,乃至一些心懷異誌、觀望時局的下層官吏,無不聞風而動,心思活絡。這意味著一條前所未有的、可能直通權力核心的階梯,赫然出現在了眼前。
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高鑒此舉,用意深遠,絕非僅僅是為了填補目前武陽郡那捉襟見肘的官吏空缺。
在郡守府那間戒備森嚴的書房內,炭火劈啪,映照著高鑒與心腹魏征、韓景龍等人沉靜而專注的麵容。
“自張須陀戰死殉國,齊郡便如堤壩潰決,”高鑒的手指在地圖上齊郡的位置重重一點,語氣沉凝,“王薄、左才相、孟讓等賊寇蜂擁而至,攻城略地,原有的郡縣體係崩壞殆儘,吏治更是蕩然無存。那裡如今豪強自保,流民遍地,幾成權力真空。”
他的指尖緩緩向東移動,劃過清河郡,最終落在更廣闊的青州、兗州青兗地區)地域。
“青兗之地,沃野千裡,人口繁盛,鹽鐵之利甲於山東,更兼漕運便利,實乃王霸之資。如今朝廷威信掃地,地方混亂,正是我等乘勢東進,將其納入囊中的天賜良機!”高鑒的目光銳利如鷹,閃爍著誌在必得的光芒,“此次開科取士,首要目標,便是為即將到來的東征,儲備足夠多的、能夠治理地方、安撫民眾、恢複秩序的乾練之才!我們要的,不是隻會空談道德的腐儒,而是能立刻派上用場,懂實務、能吃苦、可信任的官吏!”
魏征撫須頷首,補充道:“主公明見。此亦是與武陽郡內士族豪強進行利益捆綁、穩固後方的良策。我等允許他們舉薦人才,甚至其族中子弟亦可參與,隻要真有才乾,便可量才錄用。如此一來,他們將與我等前途利益攸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可極大消弭其潛在的離心傾向,使我軍東征之時,後方無虞。”
幾乎在《唯才是舉令》發布的同一時間,另一道內容相似、但更具衝擊力的軍令,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了高鑒麾下各營各部——《軍中唯才是舉令》。
軍令明確宣布:為應對即將展開的、更為嚴整規範的新一輪軍製改革,特於正月二十,在貴鄉城外校場,舉行全軍大比武!凡軍中將士,無論出身行伍還是半路投效,無論現居何職,隻要自認勇力過人、韜略出眾,有能力勝任校尉、都尉,乃至將軍之職者,皆可報名參加!
更令人矚目的是,此令明確規定:欲競逐校尉及以上軍職者,除需在弓馬騎射、兵刃技擊、陣型指揮等武藝項目上出類拔萃外,還必須通過由車騎將軍府統一組織的筆試!考核內容涵蓋基礎識字算數、兵法韜略理解、地形圖判讀乃至簡單軍情文書撰寫等。
這道軍令,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在軍營中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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